聖上終於開口道:“上午一群讀書人在工部官衙鬨事,下午萬水大師就以信徒告誡朕。還有百官反對,百姓積怨,朕真的做錯了嗎?”
商漸珩言簡意賅道:“父皇沒錯。”
聖上重重吐出一口氣,沉聲道:“去查,朕不信有那麼多巧合,把那些忤逆之人都給朕揪出來,真要看看,是誰躲在暗處攪局。”
商漸珩心猛然一跳,知道聖上這是發了大怒,動了殺心,當即拱手道:“兒臣明白。”
從宣德殿出去,沒走幾步潘德就湊了上來,手裡捧著一串紫檀念珠道:“這是萬水大師讓奴才交給太子殿下的。”
商漸珩看著潘德手裡的十八子,笑著接了過去。
等他帶著方內侍一同出宮後,方內侍好奇地指著商漸珩手裡的念珠道:“這是什麼?”
商漸珩垂眸看了一眼念珠,隨手就拋了出去,方內侍連忙伸手接住,便聽商漸珩渾不在意道:“老和尚送的,你拿去玩兒吧。”
老和尚?
方內侍眼珠子一轉,今天跟太子見麵的老和尚,隻有一個萬水大師。
萬水大師享譽天下,他的東西可是珍貴萬千,方內侍連忙把念珠揣進懷裡,一臉諂媚道:“奴才謝太子殿下。”
...
在商漸珩的一番手段下,那些鬨事的讀書人果然走了不少。
隻是根據下麵人查到的,煽動讀書人情緒的寒舟散人,至今不見蹤影。
這邊剛平息了一些嘈亂,萬水大師那邊的動靜就起來了。
大殷信佛者十有三四,宏觀上看,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字,更彆說信佛者背後,還有無數達官顯貴。
借著這股東風,群臣原本被擠壓的怨氣全都宣泄出來。
工部上下官員,不論有沒有參與重建宮宇的籌劃,這些日子都是夾著尾巴做人。
即將動工的工程,也因為種種原因被擱置下來。
眼看著這事看起來要不成了,商漸珩站在窗前,嗅著香爐裡飄上來的鬆香道:“這味道不對,以後不許再自作主張。”
方內侍應了一聲,連忙命人把香爐撤了下去,小心翼翼來到商漸珩麵前,給他錘著腿道:“可要讓伶人過來,為殿下演奏曲目?”
商漸珩道:“不必。”
方內侍忽然哽咽起來:“奴才心疼殿下啊,殿下累得覺都睡不好。”
香也不聞了,皮影兒也不看了,時刻盯著朝臣的動向,聽旁人指桑罵槐,還得忍受聖上施加的壓力。
前有狼後有虎,實在是累啊。
方內侍跟著商漸珩這麼多年,還是頭一遭遇見這麼舉步維艱的情況。
商漸珩冷哼一聲:“裝模作樣哭什麼,這事兒,還沒完呢。”
方內侍連忙表忠心:“奴才可不是裝模作樣,是真的心疼殿下,殿下您下一步該怎麼走啊。”
商漸珩沉默了一會兒,問道:“虞小姐的身子還沒好嗎?”
方內侍道:“沒好呢。”
商漸珩皺起眉頭:“讓禦醫過去瞧瞧,儘快給醫好,再送到宮裡陪樂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