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晏神情怔怔,從懷中取出那串佛珠,纏繞在自己手腕上。
他一手緊握佛珠,一手緊握匕首。
他在聖上緊張害怕的目光中,用麻繩將他身上的麻繩解開。
聖上被捆得太久,渾身血液不通,隨便一動便是鑽心的痛。
商清晏耳畔隻有聖上掙紮的痛吟,他的神思有些亂,腦海裡閃爍著無數過往的畫麵。
有好,有壞,有孤身奔跑於無儘黑夜的絕望,亦有暖陽融化鬆梢殘雪的光彩。
他短暫的前半生,吃了許多苦,受了許多罪,有太多次以為自己熬不過的時刻。
幸好,他走到了這裡。
雪地裡站著一棵冷鬆,堅毅的樹乾,茂盛的枝葉,冷冽的鬆香。
他扭曲的靈魂有了寄托之地,疲憊的身軀有了依靠之所。
他知道未來還要曆經千難萬險,但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最後,商清晏道:“你錯了。”
聖上警惕地看著商清晏,渾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方才情緒上頭,他不斷叫囂,可真到了要死的時候,他還是害怕的。
商清晏道:“你錯了,我跟你不一樣。我要的,不止是皇位。”
商清晏曾經坐在父皇的膝蓋上,聽父皇念誦奏折。
那時他還太小,奏折上一大半的內容他都聽不懂。
他總是問各種問題,父皇總是不厭其煩為他解答。
隻是許多時候,父皇答著答著,便會長歎一口氣,眉宇間是驅不散的愁緒。
他說南澇北旱,他說生民多艱,他說虎狼環伺,他說酷吏橫行。
他要操心的事情總是那麼多,一樁解決了,又來另外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