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致不高地看著那些明珠,又從手中滾落到錦盒中。
隻是方才那一握,他已經摸到了一個觸感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白皙的手指再次伸出,從明珠堆裡拈出一塊玉佩,一張小箋。
玉佩是最上等的白玉雕刻的蟠龍玉佩,工匠的技法非常巧妙,玉龍活靈活現,生氣勃勃,竟然像是要從玉中飛出一般。
這龍爪還是隻有四支腳趾。
小箋是南越宮廷中最愛用的碧煙蘿紙。
這種紙輕薄細膩,柔韌不易斷裂,不透水。箋上染了淡淡的若竹色,似有碧煙在紙上氤氳,因此得名。
小箋上的字龍章鳳質,隻有一個地址,寫的是東楚京城某處。
玉京將小箋握在手中,這一次是真正感動。
一時興起,遠彆故國,隨個和尚去到伸手難及的彆國。
孟玉天阻止不了,卻又怕阿京受委屈,所贈明珠財貨之多,已見他有多麼不放心。
這地址更是將他在東楚唯一觸手,也全都交給了玉京。
無論什麼時候想回來,或者遇見難以解決的問題,至少這裡的人可以保住阿京性命,他們會想儘辦法送他回南越。
一滴眼淚將落未落,玉京不喜歡這樣多情的自己。
他悄悄抬袖,擦乾眼淚,合上珠匣,藏好,推門走了出去。
寶船十分巨大,船甲板也寬闊得像沒有邊際。
深夜的甲板上十分安靜,隻有海風呼嘯吹拂。
頭頂一輪明月高掛,明月下站立著一個人。
白色僧袍被海風吹得飄舉翻飛,頭頂光亮,與明月相照,看起來竟如月中羅漢。
“大師,你在想什麼?”玉京忍不住問。
“想玉京。”和尚轉身,一雙淺青色的眼炯炯看著人。
“想……想我?”一向十分大膽的玉京,張口結舌,差點說不出話來。
和尚看他一眼,失笑:“是貧僧沒說清楚,貧僧在思量,此番帶小施主遠離故土,你一個人在東楚應該如何生活。”
玉京可憐兮兮看著和尚,輕聲央求:“大師在哪,玉京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