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忍受著磨人的癢。
走到塌前,將和尚拿來的那床棉被放在最底下,自己原來的棉被放在上麵。
整個人如蛇般溜進被窩,任青竹的氣息將他緊緊包裹。
一整夜,都仿佛躺在和尚的懷抱中。
海風吹夢,夢中吹不散萬般旖旎。
另一邊的艙室。
和尚正枯坐在蒲團上,第一次沒有打坐,也沒有念經。
他的青玉手持放在遠遠的桌案上。
旁邊是早已熄滅的香爐和寂靜木魚。
他竟然什麼都沒有做,隻是雙目空空茫茫坐著,呆想心事。
是什麼時候起,聖僧竟然也有了心事?
不,與其說是心事,不如說是心魔。
自己不是曾經下定決心,不再與那施主見麵麼?
不是縱便當頭遇見,也是不問不理麼?
卻為何,在火苗高躥,四處都在喊走水,隔壁卻全無動靜時,他的心那樣焦灼,生怕……
生怕阿京被燒死了。
自幼生在皇家寺院,心地原比彆人更加慈悲。
也許,換了誰,自己也是這般不忍焦灼。
一樣會破除一切決心,隻為救活人命。
可是,那個人冷不冷,總與自己沒有相乾罷?
為何又要巴巴的,趕著將自己最新的棉被和僧袍全都送過去?
是了,他要是又病了,又得煩勞自己整日照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