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芸十指虛虛相握,對上他的眼認真點頭。
一道靈訣念出,澗石藍靈波如遊龍般盤踞於小屋,楚清柏拉開門又合上,目光橫掃成群的魔族。
魔族身著黑甲,戴有赤紅魔紋麵具,笑得猖狂而肆意,滿林高樹沙沙長嘯,葉卷風掠,在場衣角被風扯拽得呼啦作響。
暮色暗沉,月色森冷,增添了濃重的肅殺之調。
“就知道裡麵有妖。”領頭的斂了笑,眼裡儘是憤恨:“當年之戰,妖鬼兩界皆站神界,而對我們魔族大打出手,毀我尊主,傷我重兵,此恨何解?唯有回殺。”
最後四字咬字極重,大有恨不得吹其肉啖其血的氣勢,他的胸腔大幅起落,魔氣湧起,直衝楚清柏。
楚清柏的手腕一轉,長劍提起,澗石藍幽光纏繞劍身,凝聚而起的靈流頃刻散開。
兩股力量交織相抵,形成強大的彎弧氣波,然而尚在低階的楚清柏哪裡敵得過這麼多魔族,沒過幾招便敗下陣來。
“呃——!”鏽甜的血腥灌入口腔,染紅了翠綠青草。
劍尖刺入地麵,渾身的血痕滲透蒼藍廣袖直裾長袍,楚清柏咽下滿嘴鮮血,指腹擦去嘴角血跡,死死守護身後人。
他提劍而起,在空中打出銀白劍花,澗石藍靈波驚鴻照影,風聲呼嘯狂吼,電光石火縱橫交錯,陡然映亮暮色。
那魔族眼底閃過一道暗光,互相交換了眼色,須臾間,一陣黑霧衝楚清柏麵門而來。
楚清柏躲閃不及,辛辣的刺痛感令他難以睜開眼,分明沒有火焰,眼睛卻像是在被什麼灼燒,他痛苦地單膝跪地,顫著手反握劍柄,堪堪撐住身形。
淩亂的腳步聲圍繞著他,忽近忽遠的邪魅笑聲擾亂了他的判斷,沒了視覺的輔助,楚清柏隻能依靠聽覺來辨彆來敵,手中長劍胡亂砍殺,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他的手腕速轉,長劍陡然橫掃而去,劍芒劃破喉頸的聲響令他的臉色陡然煞白,滾燙的鮮血濺了滿臉,順著宛若刀工雕刻的麵頰滴答滑落。
利劍“哐當”掉地,楚清柏竭力睜開一條縫,模糊血光中,他捕捉到了天青薄紗袖擺。
這一瞬,刺耳的嘲諷被隔絕於外,天地間仿佛都安靜了。
楚清柏擁著她跪在地上,呼吸都成了一種罪過,強烈的絕望席卷而來,心底頃刻崩塌成廢墟,他僵硬地垂著頭,雙目看不清,卻固執地盯著懷裡的人,溫熱的體溫漸化冰冷,他緊咬嘴唇,渾身都在瘋狂顫抖,所有的器官仿佛都被擰壓成一團,痙攣般的劇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痛到不能自已。
他早該料到的,他何等低階,這等靈力凝成的結界豈能阻魔?他們闖入了屋內,封了她的聲,推她出來,故意引他殺了自己的心上人。故意釀此慘案,然後嬉笑嘲諷,大搖大擺地離去,何等惡劣,何等喪心病狂!
“楚芸,楚芸......”楚清柏茫然無措地抱緊她,捂住她的傷口,覆於她的心口,淚水混雜著鮮血順著麵頰輪廓流淌,然而一切都是徒勞,傷口處的鮮血汩汩外流,楚清柏渾身發僵,他聽不到她的心跳了。
幼獸發出震動山林的絕望嘶吼,他再一次失去了所有。
寒冷沿著脊背上爬,痛意深入骨髓,顫栗到胸腔脹痛!
他後悔了,他不該執著於續緣,他不該去蜀地找她,他不該妄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