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行安唇角帶上一絲莫名的笑意,依舊閉著眼,狀似假寐,“我最近準備創業,我等我成功了,我想給你最好的戒指,在等我一段時間,可以嗎之之?”
許歲之眼前一亮,極力壓抑著內心的狂喜,黎行安居然準備創業了,他相信以黎行安上輩子的能力,一定會非常成功。
隻是,許歲之眼珠子轉了轉,按住蠢蠢欲動的內心,“行安,你之前不是說,你暫時手裡沒錢,不打算創業嗎?”
黎行安手指輕敲著手機屏幕,眼簾都沒掀,“找到了一個願意投資我的人。”
許歲之猛的心裡一咯噔,他太明白黎行安的能力了,可就是太明白了,他絕不會讓彆人捷足先登,以黎行安的能力,公司絕對穩賺不賠。
更關鍵的是,如果他一旦對黎行安的公司有絕對控股權,以後就連黎行安,也得看他的臉色。
“真的嗎,實在是太好了。”許歲之好像比黎行安還高興,“行安,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不過,你的投資人準備投資多少啊?”許歲之溫柔的看著黎行安。
黎行安睜開眼,看了許歲之,笑的無比溫柔,“他大概會投資三個億左右。”
“三個億?要這麼多嗎?”許歲之一下愣住了,囁嚅的看著黎行安,他以為,以為隻要幾千萬就行了。
“對啊,不過三個億是分批次的,而且他要求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黎行安知道許歲之是個蠢貨,地地道道的,又毒又壞蠢貨,對這些一竅不通,就算是重生,也沒長腦子,隻想著如何利用先知攀附彆人走向巔峰。
就算是之前那些先知先覺,也隻是割了前世那些注定會騰飛的公司的韭菜,而且黎行安看了許歲之的資料,他應該是在五歲的時候就重生了,這都快二十年了,才賺了兩個億。
果然,許歲之嫉妒的臉都要扭曲了,區區三個億,就能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他絕不會吧這樣的機會拱手讓人。
他得想想該怎麼辦,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但是,讓他眼睜睜的看著黎行安的以後前途無量的公司,就這樣被外人攥在手裡,他怎麼能甘心。
他甚至可以借著這次機會,靠自己成為人上人,成為千億富翁。
甚至,甚至就連黎行安,以後也得挺聽他的,為他打工。
無比美好的想象和藍圖讓許歲之已經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心裡的毒蛇不安分的啃噬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許歲之心跳幾乎就響徹在耳邊。
可是,三個億,三個億…許歲之焦躁的咬著手指,一想到黎行安以後的公司,不對,屬於他許歲之的公司,要平白無故給人一大半,許歲之眼都紅了。
這就跟活生生的割他的肉一樣。
黎行安打開手機,瀏覽著陌生的網頁,許歲之瞟了一眼,看樣子是財經網站,就在這時,他陡然看見了網站裡的一份報告,是關於對未來前景的暢想。
對了,對了,許歲之突然眼前一亮,腦海中閃過什麼。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有幾家能源科技公司,股票會在短短幾天漲幅驚人。
他的三個億,有眉目了。
許歲之激動的甚至來不及和黎行安打聲招呼,就急匆匆的說了聲肚子不舒服,直接往衛生間跑,反鎖了衛生間的門。
黎行安摩挲著手機,手機裡,赫然出現是此刻許歲之手機的運行情況。
就連許歲之此刻正在查找搜尋,黎行安這邊也看的一清二楚。
黎行安頁麵上灰色的卡通頭像亮起,“合作愉快!”
……
祁淵的病房內,蘇潼收回手出了祁淵的病房,但是祁淵的夢境卻依舊在繼續,
祁淵跟著蘇潼出了墓園,一路上神色慘白,小心翼翼的跟在蘇潼身後,不時覷著蘇潼冰冷孤寂的側臉。
他湊近蘇潼身邊,極力想要安慰現在的潼潼,他伸出手,一點一點靠近潼潼垂在身側的手,可他是個不存在的人,隻會從蘇潼,手心穿過去。
感受不到蘇潼手心的溫度,也觸摸不到蘇潼修長如玉的手指。
他隻能虛虛攏著蘇潼的手,假裝碰到了他,假裝他們,還和從前一樣,十指相扣,沒有任何變化。
這是祁淵最開心的一段路,可是,他的開心卻戛然而止至蘇潼的車內。
那個自稱主神的遙不還又來了,祁淵已經明白了,潼潼是係統,代號089,這人是主神空間的主神,對所有係統有管控權。
換句話說,他就是蘇潼的頂頭上司,對蘇潼擁有一切命令的權利。
這讓祁淵對遙不還厭惡不已。
祁淵坐在蘇潼身旁,看著遙不還幻化出了他和許歲之在墓園親昵的情景,諷刺青年祁淵,勸說著潼潼。
祁淵雙手微微發抖,他看著上方屏幕裡最後定格的,許歲之搶他的東西卻踉蹌的差點跌倒,扶著他手臂的一幕,驚恐而絕望的看著蘇潼。
他想說什麼,可眼前的這幕是假的嗎?不是,他又有什麼臉說呢?
祁淵的喉嚨乾澀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隻能捂著臉,卻聽到車內潼潼喃喃的為他辯解,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祁淵溫熱的眼淚在蘇潼的這句話中再也忍不住了。
所以,原來那個時候,潼潼還對他抱有一線期望是嗎?
祁淵臉色見不到一點血色,看起來幾乎搖搖欲墜,羞愧而痛苦,
“潼潼……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不要走……”
“潼潼……潼潼……”
但是遙不還卻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平靜的和蘇潼聊天,他自始至終對蘇潼都是平等的,惋惜的。
他告訴蘇潼,外麵的世界很大,他不應該隻停留在這小小的一隅。
祁淵看著蘇潼在要不還走後,從沉默到茫然,從茫然到像是找到了目標一樣,雙眼熠熠生輝,灼灼的看著外麵的星空。
祁淵就知道,蘇潼被說動了。
所以,祁淵想起那段光怪陸離的,在夢中進入的各色世界,還有每個不同的潼潼。
所以,那些,就是潼潼以後的經曆嗎?
祁淵現在蘇潼身旁,看著蘇潼從回來後就一直站在窗前,遙望著星空,眼中的亮越來越大,美的讓祁淵心頭震動。
祁淵貪婪而苦澀的看著蘇潼,看著這樣的蘇潼,突然想起了他們最後一次爭執時,潼潼說的話。
他說,他祁淵從來沒問過他的夢想是什麼,又想做什麼。
可
那時候自己是怎麼回答的呢?
哦,他說,蘇潼的夢想不重要,想什麼也不重要,
隻有聽祁淵的話,最重要。
祁淵踉蹌的後退幾步,那時候的自己,醜陋扭曲的讓人害怕。
他怎麼能,怎麼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樣自私惡毒的話?
祁淵幾乎泣不成聲,他狼狽不堪的捂著臉,他沒臉見潼潼,沒臉見他啊!
他有什麼資格,說那些話,他是什麼身份,說那些話?
他怎麼說的出口?
蘇潼大概是看時間晚了,收回了視線,心煩意亂的坐在沙發上,眉心斤皺,一直看著牆上的鐘表,等著祁淵回來。
祁淵感受到沙發下陷,知道是蘇潼坐下了,急忙擦乾淨眼淚,看著時間,已經大半夜了。
“潼潼,時間不早了,你快休息。”
“潼潼,你…”
他沒說完就看到潼潼掏出手機,眉心緊擰,撥打了祁淵的電話。
一次,兩次,
一直無人接聽,祁淵想起來了,這個時候,他和許歲之應該在醫院。
許歲之為了給他送母親的遺物,急匆匆下來追他結果被黎行安的車擦傷了。
他們一起去了醫院,然後,
他留下來,照顧了許歲之一整夜。
他一晚上沒回來,可明明在這之前,蘇潼還告訴他,讓他早點回來,他有事要說。
他還答應了,無比肯定的答應了潼潼,會早點回來。
但是,自己依舊忽略了這件事,甚至在一夜未歸的情況下,第二天像沒事人一樣,把這當作不值一提的小事。
祁淵心頭冰冷,下沉,眼神失去了所有光彩,像個等待宣判的瀕死犯人。
他看著蘇潼眼前出現了畫麵。
畫麵裡,正是許歲之送項鏈,受傷,他送許歲之去醫院,並照顧了他一整夜的畫麵。
蘇潼一句話也沒說,身形筆直的坐在沙發上,垂著眼,坐在夜色中,冷的像霜。
祁淵捂著發熱的眼,半天才跪坐在蘇潼腳邊,小心的靠在蘇潼腿上,虔誠的虛虛攏著蘇潼的雙手,
眼神哀涼,聲音嘶啞,“潼潼……回去吧……他不會回來了……他一晚上都不會回來了……”
“你回去休息……不要等他……彆等他了……”
可是蘇潼聽不見,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像一尊僵硬的雕塑。
祁淵心裡疼得厲害,眼淚一直在無意識的流著,他明明在靠著蘇潼的腿,卻清楚的感覺到,他離蘇潼越來越遠,那種感覺,冷的他像是置身於冰窖,汲取不到一絲暖氣。
讓他絕望,讓他無能為力,讓他瀕臨死亡,隻能一個人品嘗絕望的苦和澀。
一直等到第二天天色破曉,青年祁淵才抱著一堆東西進來。
祁淵看見蘇潼在冷冰冰的質問青年祁淵,可是青年祁淵像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一樣,敷衍的解釋幾句,甚至在看到蘇潼冰冷審視的神情時,說出讓蘇潼懂事一點的話。
這一次,蘇潼是真的生氣了,青年祁淵似乎意識到了一點,努力的逗蘇潼開心,卻被蘇潼漠然無視。
並且在青年祁淵不小心失誤掉下窗戶時,質問祁淵,是不是在許歲之的事情上裝傻?
祁淵看著眼前的一幕幕,渾身冰涼,他太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麼了。
他瘋狂的衝上去,想要捂著青年祁淵得嘴,卑微而絕望,恐懼極了,
“不……不要說……不要說……彆說……”
“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彆說……”
可醜陋而肮臟的話語還是從青年祁淵的口中說了出來,祁淵不敢回頭,不敢看蘇潼,
他無力的垂著頭,聽見蘇潼給了地上的青年祁淵一巴掌,氣氛凝固而壓抑,祁淵木木的站在一邊,聽著蘇潼聲音夾著風雪,告訴他彆再試圖消耗他們之間所剩無幾的情分。
祁淵覺得自己似乎要哭出來了,明明蘇潼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過他,可是他呢?
他甚至從沒在意過。
他看著青年祁淵反而好像受害者一樣,低低質問著蘇潼的那些話,是不是就因為這些小事放棄他們的感情了。
祁淵沙啞的笑著,笑著笑著聲音就苦澀的發不出聲,他捂著臉,抖著肩膀痛哭起來。
小事?
原來在當初自己的心裡,他和許歲之不知道保持距離,甚至為了照顧許歲之一晚上沒回來,這都是小事,反而是潼潼在小題大做。
嗬嗬,祁淵劇烈的喘息著,他咧著嘴似乎在大笑,可眼中的滿是淒涼。
那什麼叫大事?
什麼才叫大事呢?什麼對祁淵來說,才是大事?
寂靜的氣氛一直到他們的私人醫生沈江陵過來,替躺在地上的青年祁淵治療時,才打破了空氣中幾乎令人窒息的冷凝,蘇潼在送著沈江陵出去後,回來看也不看青年祁淵,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好自己的行禮,拉著行李箱想要離開這。
祁淵想要拉住蘇潼,他心底在哀鳴,哀求的看著蘇潼,他無視著沙發上青年祁淵那些可笑至極的話,因為他知道,潼潼這一走,再也沒回來過。
潼潼……你彆走……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要……我不要你走……
潼潼……這是你的家啊……你彆走……
潼潼……潼潼……
祁淵看著蘇潼冰冷的眼神,四肢五骸都仿佛浸入了冰海,為什麼,為什麼讓他回來見證了一切,卻不給他挽回的機會,這是對他的懲罰嗎?
一定是吧,上天讓他回到過去,讓他見證了過去的自己,究竟有多愚蠢,有多可笑,也讓他見證自己是多麼的活該。
可是,蘇潼還是走了,義無反顧的走了,祁淵不想在看到過去的自己是什麼樣,他急急忙的跟在蘇潼身後,看著蘇潼一直冷著臉訂房間,進房間,最後一個人閉著眼半躺在床上,手臂隨意搭在額頭上,氣息悲哀。
祁淵就站在蘇潼的上方,眼底浸滿了悲傷,眼底心疼,他猶豫著伸出手,虛虛撫摸著潼潼的的臉,指間虛無冰冷,他想起他們在一起時,觸碰著蘇潼溫熱的臉頰時的情景。
隻有得到過,才會知道失去有多可怕,有多痛苦。
祁淵眼底的悲傷幾乎凝成實質。
就在這時,祁淵突然聽見遙不還懶洋洋的聲音,“怎麼?不開心?”一轉頭,遙不還已經出現在了蘇潼房間內的椅子上。
祁淵已經知道了遙不還的身份,知道他這樣神秘的出
現很正常,但是依舊厭惡。
不打招呼就進來,不知道什麼叫尊重**嗎?
但是蘇潼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過了一會才看向遙不還,祁淵站在蘇潼身旁,聽見遙不還對蘇潼說,“你要去彆的世界看看嗎?”
蘇潼似乎瞬間眼睛就亮了,祁淵看見他們兩身形閃爍著消失在了房間裡。
他原先以為,他能和往常一樣,跟著蘇潼,可是,祁淵茫然地看著周圍房間裡的一切,沒有一點變化,隻有蘇潼和遙不還兩人消失了。
祁淵心跳幾乎停拍,他瞪大眼睛,不會的,不會的。
他好像在噩夢中一樣,極力尋找著蘇潼的身影,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空蕩到可怕的房間裡什麼都沒有。
潼潼……潼潼……潼潼你去哪了……
祁淵慌亂的穿入這個房間的所有地方,哪裡都沒有蘇潼的身影,祁淵呆愣的回到蘇潼剛剛躺過的床上,眼神迷茫,這裡還殘留著潼潼留下的清爽洗發水的味道。
直到打開的窗外吹來一陣冷風,祁淵才恍惚而恐懼的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