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容也沒強硬地逼著他弄明白,隻是低低地笑了一下,解釋道:
“不論過去麓麓是什麼樣的身份,又為什麼而出生,現在,從你來到這裡開始,麓麓需要做的事,就已經全部做完了。”
為守護人類而存在,小胖啾守了一億年,做到了。
為延續地球的生命而出生,小胖啾維持了地球的冰封狀態一億年,也做到了。
“現在,麓麓就隻是麓麓,你還沒長大,還隻是幼崽。幼崽就應該做幼崽喜歡做的事,其他事情,都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晏容說話的嗓音很低,也很啞,說起來並不容易,但還是語速平緩地全部說完了。
男人溫熱的掌心,帶著點力道,揉了揉小胖啾的腦袋,又沿著軟乎乎的小背,往下順了順。
這是能
夠給予安全感的力道。
順完了,男人才俯身,將靈麓摟到懷裡,收緊了手臂。
他抱得有些緊,不像平時那樣紳士溫柔。
他也從來沒一次性說過這麼多的話。
可仿佛是要借此機會,徹底摘除始終禁錮著靈麓的枷鎖,所以,有些以往不能說的話,都一並說了。
如果靈麓天生學不會自私,那就讓晏容來教他。哪怕晏容在這方麵,也做得不好。可他可以為了麓麓,變得自私起來。
靈麓被抱著埋在男人的懷裡,覺得熱乎乎的。
他能感覺到爸爸隱隱約約的難過,可更多的是一種非常熟悉的保護。
這讓小胖啾高興了起來,儘管他也不太清楚晏容希望他明白什麼。
於是,小胖啾有些艱難地把小翅膀從男人的懷裡揪了出來,笨拙地搭到了晏容的手臂上……
他本來是想搭到背上的,可小翅膀太短了,沒夠到……
靈麓也不氣餒,就這麼搭在手臂上,有一下沒一下笨拙地拍起來,還啾啾啾地嘟囔。
“麓麓不害怕,爸爸不難過。”
“啾……麓麓也不擔心。”
啾了幾句,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回應不太有用,小胖啾苦惱地想了一會兒,忽然福至心靈,又繼續啾啾啾地保證。
“啾啾……麓麓以後先!先保護爸爸……啾不對,先保護麓麓,再保護爸爸,爸爸是不是就不難過了啾?”
靈麓太年幼,理解不了太過複雜的語句,晏容說的話他大半沒聽懂,可字麵意思上還是理解的。
起碼,小胖啾知道,哄爸爸,就順著說好了。
“麓麓有爸爸了,以後都不害怕啾。”
這一句倒是貼合實際的,晏容哄了他很久,小胖啾確實沒一開始那麼慌了,也知道以後怎麼對待植物了。
“啾,爸爸在麓麓身邊,麓麓都不會晚上嚇醒了……”
這也是實話,小胖啾以往總是睡不好,一億年沒睡過好覺,昨夜睡得就很安穩。
當然最重要的是……
“爸爸要麓麓做小鳥,麓麓就會聽話的,不長大了,不要難過。”
晏容希望靈麓從此無憂無慮,不再承受苦難和責任,小胖啾理解成一直當雛鳥寶寶,其實也差不多。
他磕磕絆絆地啾了好久,晏容也始終聽著他說,沒有打擾。
等小胖啾啾累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有什麼聽漏了的時候,晏容才拍了拍他的背,直起腰,誇獎道:“麓麓真聰明。”
“啾?”靈麓疑惑地抬起頭。
爸爸竟然沒哭?難不成是他理解錯了?
晏容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揉了揉小胖啾的頭,勾了勾嘴角,道:“傻麓麓。”
不過……
“麓麓懂了就好。”晏容倒也沒想著一次性讓靈麓明白所有道理,他本意便是希望小胖啾能理解那些話裡最基礎的含義,放下一直以來的包袱,真正作為幼崽去生活,起碼學會依靠他。
靈麓倒是被哄高興了,小腦袋跟著點了點,窩在男人懷裡快樂地晃著小爪子。
他也不下來走路了,腆著小肚子當小懶啾,一邊曬太陽一邊閉上了眼。
輪椅平緩地駛出了桃樹林,往倉庫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