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自然是對的。
淩酒酒道:“師兄,我信你。”
姬沉彎了眼睛,滿意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郎君沉黑的眼眸就變成了黑曜石做的月亮浮在星光璀璨的夜空,睫羽如煙沙與雲,令他的笑容帶上了溫和與柔軟。
淩酒酒看呆了一瞬,又輕咳一聲尷尬地移開頭,才發現自己的手肘被姬沉的手含著。
她往回縮了縮,姬沉分明沒用力氣,卻讓她掙脫不開。
姬沉手指點了點她的上臂,像是無聲的壓製,手腕緩緩用力,把女郎往懷裡帶了帶,低聲道:“彆鬨,有東西給你。”
淩酒酒邁著小步靠近,低著頭,道:“哦。”
她追隨著姬沉在袖中翻找的動作。
姬沉有許多千金難買的寶貝,單說他種的靈株便比旁人靈蘊更純,煉製的靈丹亦是千金難求,她馬上就要回琉璃城,正好想要多帶些好東西分給大家夥。
許是她自己也很喜歡送彆人禮物,淩酒酒就沒想著客氣。
淩酒酒眼見姬沉的手從袖中漸漸抽出,客氣道“師兄你太客氣了”,人已經蹭著步子殷勤地湊近。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小輩來拜年了。
姬沉抿唇笑著,看著湊上來的小姑娘,將攤開,指尖赫然是——
一段紅線。
淩酒酒:?
她還愣著,姬沉已經裹著她的肘,把她的手腕拉在眼下。
旋即,淩酒酒便見黑衣郎君垂下頭,他周身的純白秘境如瀑布般溶解、流淌,像是白色棉花糖受了朦朧的熱氣,一層層留下。
姬沉一縷碎發垂落肩頭,發梢慢悠悠地擦過淩酒酒的手腕,如有一隻蝴蝶於皮膚上飛過,她有些癢。但這點酥癢又很快被紅線涼涼的觸感蓋住。
姬沉煞有介事地將紅線繞過她的手腕,一圈不夠,又多環了一圈。
淩酒酒仔細看來,才發現這就是洱滄集上姬沉給她係的紅線。
綁姻緣那種紅線。
但姬沉或許真的當做是保平安的紅線了。
這樣想著,淩酒酒不安分地動了動手腕,提醒道:“師兄,這不是普通紅線!”
姬沉抬眸看了淩酒酒一眼,並未說話。
他握慣了劍的手正在撚著紅線,修長的手指翻飛著,結結實實打了個死結。
姬沉想了想,“嘖”了一聲,接著又連打了十個死結。
淩酒酒用力轉動手腕但無論如何也掙離不開,她有些急了,歪著頭去找姬沉的視線,道:“師兄,這是……”
姬沉心滿意足地抬起頭,露出一個似初春裡第一片雪花融化般,幾近於無,但無法忽視的笑容。
他輕輕放開淩酒酒的手,低低道:“我知道。”
他不再說話,眼睛卻還含著柔和的笑意看著靈秀可愛的女郎,當著她的麵,從容不迫地將剩下半段紅線繞在自己手腕上。
淩酒酒仿佛聽見血液“呼啦啦”上頭的聲音,不失狼狽地扭開臉。
姬沉他知道這是求姻緣的紅線。
那他豈不是……
淩酒酒腦子被這兩段紅線攪成一團,在熱烘烘的血氣裡艱難地拎出來一兩分清醒的神智。
姬沉在她心中是如師如兄的師兄,也是不容褻瀆的仙尊。
她雖曾為姬沉的美色動心,但她一直乾脆地覺得自己是顏狗。
並認為自己是犯了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
姬沉的姿態雖稱不上催促,但半含半露、不明不白的曖昧態度反而更令她浮想聯翩。
淩酒酒不得不正視姬沉對她的暗示——
姬沉很有可能屬意她。
姬沉看著淩酒酒難得露出呆頭呆腦的樣子,懶洋洋地側過身子,伸出一隻手扶了扶她被自己撥歪的發簪。
他一派自娛自樂的快樂,簡直不像在等待秘境坍塌,而是拉著心儀的女郎遊山玩水。
姬沉看淩酒酒還一臉凝重,便惑然地輕輕問:“在想什麼?”
淩酒酒的思維慢得像是蝸牛上樹,還沒有想透徹自己的猜測,聽到姬沉的聲音過分近地撲在耳邊。
他緩聲的話語,此時在淩酒酒聽來與炸雷無異,她慌不擇言道:“我在想你”是不是喜歡我。
淩酒酒:!
她趕快捂住嘴,把後麵半句壓回肚子。
但是單單聽前四個字反而更令人誤會,淩酒酒眼睜睜看著姬沉的神色玩味起來,恨不得當場來一段B-box化解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