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喜園的位置就在海濱灣,這是在傅岑走到那麵黃同學口中的LED大屏前,看到正在播放自己的桃林宣傳視頻,才發現的。
3D魔幻投影讓人如身臨其境,仿佛伸手就能觸碰到飄蕩的桃花,沈思故張大嘴喊道:“粑粑,好漂亮啊!”
沈梧風同樣仰頭看著大屏,傅岑的容貌映在他遞眼底。
沈思故用兒童手表錄下,並把視頻分享給他列表裡的每一位小朋友後,看到旁邊有賣氫氣球的,取得傅岑同意後噠噠噠跑去買發光氣球。
傅岑在旁邊看著蹦蹦跳跳的小崽崽。
氣氛正好,沈梧風趁此機會,問出早已在心底準備好的話:“你有考慮過,什麼時候確認另一半嗎?”
他緊緊抓著兜裡準備好的戒指盒。
傅岑將沈梧風的問題在腦海裡又過了一遍,呆了呆,當與沈梧風對視時,張嘴說了心裡話。
“我沒想過。”傅岑紅了耳根,“以前和現在,都隻想著怎樣讓自己的作品更完美,怎樣讓大家看到我的作品,並且喜歡它們......”
沈梧風:“那當你完成這個願望後呢?”
“完成
() 後......或許會考慮吧?”
傅岑沒有孤獨終老的打算,
雖然他從小都很寡,
但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經曆,讓他心底也十分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
隻是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他達到自己的目標。
另外,他想得小崽崽長大願意獨立生活再去考慮。
沈梧風抿了抿嘴,在電子桃林中,神色鄭重地問:“到那時候,你可以把我列入,優先考慮對象嗎?”
傅岑表情持續呆滯,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於是沈梧風又堅定地重複了一遍。
傅岑臉頰肉眼可見越來越紅,沈梧風不是直男嗎,為什麼對他說這種話?
沈梧風緊緊纏著傅岑的視線,低聲問:“好嗎?”
“好......”
沈梧風笑了笑,鬆開兜裡握著戒指盒的手,心知不能逼得太緊,岑岑現在還沒這個想法,他便等著。
正巧沈思故挑選好發光氣球,朝這邊喊:“粑粑,介個吼看嗎?”
傅岑連忙調轉腳步走過去,也沒仔細看氣球什麼樣,就掃碼付了錢。
沈思故一手拿著發光氣球,一手牽著爸爸的手,搗騰著小短腿又要去玩蹦蹦車,有個嘰嘰喳喳的小崽崽在鬨,傅岑也無暇去深思沈梧風那句話的意思了。
隻是無形間兩人的相處狀態似乎變了,沈梧風自覺將自己放在追求者的身份上,對傅岑無微不至,負責拿路上買的吃食和玩具,緊跟在後麵充當工具人。
傅岑每次一回頭,都能看到他。
沈梧風不僅麵容俊朗棱角分明,身量也很高,加上不同俗人的氣質和衣著,一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反倒是傅岑習慣外出時戴口罩帽子,沒叫人認出來。
有不少人都拿手機給他們拍照,特彆是路過的少女們,眼睛像看到稀寶似的,這麼登對的一對就隻是站在一起,仿佛都能產生粉紅桃心。
路過一家文具店,沈思故竄了進去想買童話書,傅岑跟在後麵幫他拿,沈梧風的目光落在櫃架裡的兒童防走失手環上。
沒一會兒他們從文具店出來,沈梧風手腕戴了一個兒童防走失手環。
他叫傅岑伸手,傅岑奇怪地將手遞了過去,啪嗒一聲,手環的另一端戴在了傅岑纖細的手腕上。
小崽崽跑在前麵,沒發現他爸爸和父親已經戴起了一根手環。
有人終於發現這是傅岑,跑來要簽名,傅岑抬手接簽字筆,防走失手環也隨之扯起牽引繩,他紅了臉,卻沒解開,戴著手環快速給簽了自己的名字。
小姑娘激動道:“我想再要張合照,可以嗎?”
傅岑點頭,取下口罩,對著鏡頭露出笑容。
小姑娘刻意側了半個身子,將傅岑跟沈梧風帶著手環的那隻手拍了下來。
假裝是唯粉,但她其實是CP粉。
最後沒忍住對傅岑喊出他們CP粉的應援句:“祝你們朝朝暮暮風岑月夕!”
網
上都說他倆是合約伴侶,她原本還挺動搖的,但今天親眼目睹他們戴一根手環,頓時堅定起來,這對小情侶她能嗑一輩子!
奶茶店前排隊買冰淇淋的小崽崽,高興地捧著三支冰淇淋回來,就看到傅岑手腕戴的手環,氣得跺腳:“這是兒童手環,兒童!窩才素兒童!”
父親居然背著他跟爸爸戴手環!
好在沈梧風早有準備,多買了一個,綁在傅岑跟沈思故的手腕上,小崽崽這才罷休。
一家三口形成了奇妙的搭配。
經過這一遭,獸人事件給傅岑造成的低氣壓一掃而空,傅岑想著,大不了他就趁投稿還沒截止再重新畫一幅。
或許完成度不會有這麼高,但隻要有路可走,就不能蹉跎了自己。
雖然獸人餐廳已經不能再作為參賽作品,但傅岑還是將收尾的細化工作給弄完,他對待自己的每一幅畫都足夠認真。
傅岑不著急了,反倒是慕堇儀看到曹葛的通訊圈後,氣得發了一場高燒,次日頂著高燒跑來學校,要拉著傅岑一起去校領導那裡評理。
他們班的人基本都知道傅岑畫的主題是獸人餐廳,日常繪畫課傅岑都在琢磨獸人的神態和體格比例,並沒有遮掩過。
但口說無憑,而且曹葛這種人,要的也不是弄清誰抄誰,他就是要趴在傅岑的熱度上吸血,討論度越高曹葛就越滿意。
傅岑按下慕堇儀,搖頭道:“我已經決定重新畫一幅了。”
慕堇儀氣極:“你彆怕,學校有我慕家的人,誰敢惹你就是跟我不對付,更何況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輸給傅岑心服口服,決不能容忍傅岑輸給曹葛那種貨色,那豈不是間接等於他輸給了曹葛?
慕堇儀嘴硬地認為,自己不是在給傅岑鳴不平,而是為自己的聲譽。
傅岑拍了拍這位美術圈太子爺降降火氣,說道:“曹葛他又不是長藤學府的學生,校領導管不到他。”
慕堇儀咬著牙:“難道就這樣讓人欺負了?”
又道:“就剩三天的時間投稿就截止了,三天不可能畫出高完成度的作品,色彩構圖人人都會,梵夢杯說白了比到最後就是比誰的畫更精細更生動,傳達的意境更好,三天你上哪弄這樣一副畫來!”
傅岑也不知道,但他已經決定重新畫了,就算這三天不睡覺都行。
下課後傅岑去畫室琢磨畫什麼主題,畫室裡有許多圖集,他可以翻看尋找靈感。
自從了解到這個世界有流派之彆後,傅岑對待比賽作品的主題再沒之前那麼隨意,但他涉獵的還是太少,始終拿不準主題的選擇。
況且若是選擇一個沒有作畫靈感的主題,也是得不償失。
畫了幾張廢稿都不儘人意,傅岑放空自己去回顧以前的畫,突然聽到旁邊有人道:“你色彩的搭配很有意思,不如試著畫天空。”
傅岑抬頭,略過畫架看到坐在前麵的老人,驚訝道:“是你!”
“是我。”
老人摸了把白花花的胡須,笑道:“上次匆匆而彆,給小同學你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傅岑問他,“您也是學校裡的教授嗎,我以前都沒見過您。”
向文博:“我這一把老骨頭,早就沒當教授了。”
傅岑唔了聲,他實在不太會說話,說完兩句就不知道接什麼話了,向文博倒是很喜歡傅岑這樣的性子,沉得下心,天生畫畫的料。
傅岑終於擠出一句話,虛心請教:“您剛剛說畫天空,可是天空的顏色太單一,不能發揮色彩的優勢吧?”
老人依舊笑著:“你知道天空有多少種顏色嗎?”
傅岑搖搖頭。
老人站起身,將畫室的窗簾拉開,微風吹進室內,滿室顏料味被吹散,送入大自然清新的空氣。
“光是藍色,便有上千種,卻有人籠統地將藍色分為二十九種,但任一一個藍色色域內的RGB,都是一種藍。”
傅岑跟隨老人的視線,看向窗外碧藍如洗的天空,靜靜聽著老人道:“你願意試試,將單一畫到極致嗎?”
那一刻,傅岑的腦海冒出一個全新的主題:天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