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1 / 2)

趕在火勢衝天之前,一架直升飛機直接從遠處飛來,停在彆墅上方刷刷刷吊桶降水,水霧瞬間將火焰撲滅。

甚至沒等消防趕來,沈梧風就穿上了緊急運送來的救援服,和經過各項專業訓練的保鏢一同進入火場救人。

消防員趕到時,火勢不僅撲滅了,沈梧風也已經將傅岑和沈思故帶了出來,不過還需要火警後續勘察現場,分析是人為縱火還是意外事故。

趕來的醫生就地給他們檢查了一遍,在沈梧風的反複詢問下,再三確認:“真的沒問題,就是嗆了幾口煙,休息休息就好。”

傅岑白皙的臉龐灰撲撲的,小崽崽圓嘟嘟的臉蛋也同樣沾著灰燼,一大一小坐在外麵喝著沈梧風給買來的果茶緩神,像是在外貪玩後被沈梧風撿回家的兩隻貓咪。

傅岑是文氣的白貓,沈思故是花色的小奶貓。

沈梧風又去跟火警交涉完回來,看到被嚇壞的父子倆,很是心疼,還殘留著一絲後怕。

小貓咪還叼著一塊灰撲撲的肉——原主父母有關人體與智能融合的所有資料,交給沈梧風。

沈梧風接過遞給身後的蔡秘書,伸手揉了揉傅岑頭頂,又揉了揉小崽崽頭頂,說道:“以後彆為了這些東西去冒險,知道嗎?”

傅岑以為這些對沈梧風沒用,眸底暗淡了瞬,沈梧風立刻道:“這些文件很有用,但你們的安全對我來說更重要。”

聽到這話,傅岑臉上的灰燼也沒蓋住染上的紅暈。

沈梧風用毛巾給他細細將臉擦乾淨,聲音放柔下來:“先回家歇著,這邊我叫人來處理。”

傅岑呆呆點頭,他這會兒實在沒有精力再去跟進火災後續,跟相關負責人詳細交代完當時的情況後,就被沈梧風帶回了家。

他和小崽崽洗完澡,躺在床上時沈思故的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直跳,他抱住傅岑一隻胳膊,說道:“粑粑,泥聽,窩心跳腫麼這麼快。”

傅岑將耳朵湊到小崽崽胸脯處,聽後道:“是哦,崽你還害怕嗎?”

“嗯,火吼恐怖。”

“彆怕彆怕,不會再發生了。”傅岑將小崽崽抱懷裡,但是他自己也害怕,那一刻他差點以為就要被燒成碳了。

好在沒等他倆再度回憶起當時的場麵,沈梧風在先生房裡洗完澡,穿著睡衣過來,將牛奶一人遞了一杯,等他們喝完拿著空杯子正要出去時,傅岑開口道:“你、能陪我們一起睡嗎?”

沈梧風轉身看來,傅岑和沈思故一同從被子裡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期盼地看著他。

沈梧風心一軟:“好。”

今天是沈梧風來講繪本,依舊是傅岑閒來無事時畫的,名字叫《小王子》,由於故事太長,傅岑專門開了連載,今天沈梧風講的是傅岑畫完的“第一部”。

“小王子是一個很小很小的人,他住在一個很小很小的星球,擁有兩個小火山和一朵玫瑰......”

沈梧風不太會講童話故事,用開

高管會般嚴肅生硬的語氣,一字一句念著旁白。

但前有傅岑講繪本把自己哄睡的經曆,沈思故十分不挑,有人跟他講睡前故事就已經滿足了。

但是傅岑很挑。

“把綿羊拴住,多麼荒唐的想法。”

當沈梧風用一本正經的語氣念起對話時,傅岑忍不住接了一句:“沒關係,我那地方實在是小得很,他一直往前跑,也跑不了多遠。”

沈梧風垂目看躺得板板正正的傅岑,傅岑也對上了他的視線,立刻重新閉上眼睛。

沈梧風講完小王子的“第一部”,傅岑和沈思故都睡著了,他合上繪本,輕輕在傅岑發頂親吻了下。

寧靜的夜晚讓他徹底安下心,傅岑沒事就好。

睡前,沈梧風的手機亮了下,是蔡秘書發來的消息:[警方已經通過監控,發現故意縱火的人,以及藏在花壇裡的信號屏蔽器。]

[現在正在全城追捕。]

沈梧風回複:[將機場以及所有出城渠道封鎖。]

[好的。]

當晚傅岑做了個夢,夢到了五歲時孤兒院發生的那起火災。

他已經不記得是因為什麼原因起火的了,隻記得從那起火災過後,他就很喜歡畫畫,五歲以前的記憶是模糊的,五歲後的記憶則格外清晰。

在記憶中,傅岑一直是孤身一個人,他呆木少言,十分不合群,漸漸的孤兒院的孩子們也都不願意跟他玩。

但在夢裡,傅岑不再是一個人,他的身邊出現一個透明的靈魂體,靈魂體起初嘗試離開這個五歲的小崽身邊,未果後不得不跟在小崽崽身邊。

那會兒傅岑瘦瘦小小的,但被院長照顧得很好,眼睛像葡萄似的黑黑亮亮,嘴唇粉嘟嘟,臉蛋也白皙圓潤,是個很漂亮的小孩。

若不是每次要被領養走時,傅岑都硬是抱著院長的腿扯不開,也不會一直在孤兒院呆這麼久。

靈魂體每次這種時候,都會在旁邊慢悠悠地說一句:“這家人是X市首富,膝下無子,你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嗎?”

然而傅岑根本聽不到他的話,下次再有富庶家庭來領養,他照樣不肯走。

雖然他沒有父母,但院長給了他父母能給他的同等關愛,還畫大價錢讓他去學畫畫,在傅岑心裡,院長就是他的家人。

久而久之,靈魂體也隨他去了,隨著傅岑的年紀漸長,願意領養他的人也越來越少,反倒讓傅岑鬆了口氣。

靈魂體照樣隻能跟在傅岑身邊,兩人都不怎麼愛說話,很長一段時間靈魂體就跟徘徊在傅岑身邊的空氣一樣。

但時間長了,靈魂體到底還是對這個小孩多了些關注。

明知道傅岑聽不見,依舊會在傅岑挑魚刺時提醒:“還有根細的沒挑出來,彆吃。”

傅岑吃了,然後被院長灌了一大瓶醋,酸得小臉皺巴巴,惹得雕塑臉的靈魂體都嗤地一笑。

也會在傅岑跑得太急快要摔倒時,下意識伸手去扶,當手穿過對方

身體(),才意識到自己不過一個旁觀者。

傅岑摔在了地上?(),好在院長會及時趕來,抱起他看看有沒有摔到哪。

靈魂體冷眼看著,他理智得清楚自己乾涉不了傅岑的生活,在什麼也做不了的情況下,不應該再過多關注這個孩子。

但再擅長控製自己情緒的人,也會有失控的時候。

總會忍不住在傅岑挑食時提醒:“多吃點蔬菜水果,彆光緊著肉吃。”

會看到傅岑一整天不喝水,著急到讓另一個世界裡自己的身體突然上火。

調皮的小孩一個失手,將籃球丟向傅岑時,靈魂體會用自己的身體去攔,但沒攔住,眼睜睜看著籃球砸在小小的傅岑身上。

最後在院長的調解下,小孩將自己存下來的零食送給傅岑,才算了結。

也會在看到傅岑拿到第一個比賽冠軍時,嘴角遏製不住得上揚,露出類似自家孩子得獎的驕傲欣慰。

歲月變遷,靈魂體從傅岑玉雪可愛的小團子時期,陪伴到青蔥少年時,傅岑畫每一幅畫時他都在旁邊陪伴,傅岑捧上的每一個獎杯,他都在台下鼓掌。

在無人可知處,他是傅岑最忠誠的畫迷。

然而孤兒院的變故始料未及,傅岑原本就因為名氣越來越大引來不少惡意揣度,在他被債務壓身不斷辦畫展的階段,更是處在了風暴中心。

靈魂體看著傅岑將手機調成靜音,養成不看手機的習慣,每天專心畫畫,出門不敢去陌生的地方,連到樓下吃抄手都小心翼翼。

傅岑維係自己快樂的法則就是去探索美食。

他會在吃到一個很好吃的東西時,在房間裡自言自語地點評:“一口爆汁,外酥裡嫩,唇齒留存一股清香,太美味啦!”

本來靈魂體還挺擔心傅岑的精神狀態,這時候就更擔心了。

從缺點內向,變成了“缺”點內向。

傅岑自己一個人獨居時,跟在外麵時的模樣大相徑庭,他經常手賤得嘗試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比如在自己臉上畫臉譜,然後拍些奇奇怪怪的惡搞照片。

比如給自己的白T恤上畫卡通圖案,還經常忘記圖案是顏料畫上去的,拿去機洗完所有衣服都變成五顏六色的。

這樣的事數不勝數,傅岑很會通過一些方法麻痹自己的痛覺神經。

靈魂體原以為自己也會陪著傅岑渡過這一次的難關,然而卻發現他的靈魂越來越淡,他知道自己應該快要蘇醒了。

另一個世界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在徹底消失的那天,他在這個留不下任何足跡的世界裡,隔著一個時空的距離親吻了下傅岑的額頭,正在畫畫的傅岑茫然地抬起頭看向窗外,摸了摸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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