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大哥有點傻眼,這三更半夜穿著睡衣出門的老太太,身份有點詭異。
許錦走走停停沿著香雲山的外圈路,繞到了山的側後方。
陸哲一路跟隨,心越來越緊,壓著聲音說:“我姥爺家就在前麵。”
陸景行腳步遲疑了半秒,低聲問:“老宅有人看著嗎?”
陸哲搖頭:“姥爺去世後,隻有我媽偶爾過來。後來……定期有人過來打掃。”
陸景行抬手用力揉了兩下陸哲的頭,這是男人間長兄對幼弟的安慰:“明天方便的話,帶我去老宅看看。”
許錦緩緩走進一片老式彆墅區。門衛靠在門房裡,打著瞌睡,抬眼皮掃了一眼,沒出聲。
陸哲低聲:“就是這個小區。”
這片彆墅區建了有六七十年,之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住。現在房齡老了,多一半都包給了中介和旅行社,做遊客短租。
住家經常換人,進出多不認識,門衛保安也就不怎麼管。
已是初夏,即使已到淩晨,彆墅區內,零零散散也有人走動。
許錦繞到小區靠山腳的位置,一座草木無修的小彆墅,手從柵欄裡伸進去,撥開未鎖的鐵插銷,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陸哲緊緊抓住陸景行的肩膀,聲音微顫:“是我姥爺家。”
三人站在長滿鐵鏽的柵欄院牆外,透過久未修剪的落木,看著院裡的許錦。
許錦在房門口的石獅子口中撥弄了幾下,從石球下掏出一枚微鏽的鑰匙,顫顫抖抖打開房門。
客廳亮起燈,隨即是二樓、三樓。
陸哲胸脯起伏,幽邃的目光刺向蘇染。
陸景行摟住蘇染的肩,擋住陸哲的視線:“進去看看。”
三個人緩步靜音走進屋內,順著樓梯上到頂層。房門大開,許錦坐在儲物間裡,捧著一本相冊,津津有味地看著。
蘇染眼眶一熱,緩緩走過去,蹲到許錦麵前,輕聲喚:“姥姥。”
許錦一愣,看到蘇染瞬間開心起來:“華濃,看,你小時候的照片。”
三個人同時心臟揪起。
陸景行掐住陸哲的胳膊,支撐著他的身子。給了他一個‘先冷靜,再看看’的堅定眼神。
陸哲這個時候才近距離看清許錦的臉。這張蒼老的臉,除去歲月和那兩道傷疤,與老照片裡姥姥的容貌,幾乎一模一樣。
姥姥,他失蹤了二十四年的親姥姥,韓梅。
他從沒親眼見過。
蘇染看著照片裡的小女孩,她不認識,一點也不認識,與她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相像。
但抱著小女孩的女人很眼熟,是年輕時的姥姥。
許錦向後翻著相冊,小女孩慢慢長大,身邊多了一個年輕男子。男人氣質卓越,五官與陸景行有兩三分相像,與陸哲長得有六七分像。
許錦指著相片:“小染,這是你媽媽和爸爸。華濃說她懷孕了,是個男孩。”
許錦愣了愣,抬頭看著蘇染,想了一會兒,摸著蘇染的臉樂著說:“女孩也好,男孩女孩姥姥都喜歡。”
蘇染嘴唇抖了抖,姥姥自己找到了家。這是她的女兒和女婿。
她猛地回過頭:“陸哲,你母親叫什麼名?”
陸哲緊抿著嘴唇,許久才擠出三個字:“葉華濃。”
許錦聽到女兒的名字,錯愕地仰起頭。看到陸哲,混沌的雙眼頓時冒出光彩:“小染,快,這是你爸爸,陸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