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森背著宿音到學校的醫務室檢查了一遍,又拿了些藥之後,就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按照規定,女生宿舍男生止步。許森便在宿舍大門口處停了下來。
洛頓學院出手大方,在每棟宿舍樓都安裝了電梯,很大程度免了他將宿音送上去的心思。
“這個是噴在腳踝上的,一天兩次。”許森把藥遞給宿音,目光落到了她的腳踝上,“這兩天都最好不要用右腳走路。”
“好。”宿音接過藥袋,點頭應下,眼眸亮晶晶的。
“……”許森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想再說點什麼,但又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他靜默了幾秒,開口的聲音裡含著隻有他自己知道的不舍,“再見。”
宿音彎起雙眸,揮手道彆:“下次見。”
簡單的三個字卻堪比某種魔法,讓青年平直的嘴角微微上翹。
*
接下來的兩天是周末。
也幸好是周末,沒有課程,宿音才有足夠的時間養傷。
她一直沒有外出,就連吃飯,也是陳思思幫忙從食堂打包回來的。
這天,陳思思又一次拿著打包的餐食回到宿舍,臉上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怎麼了?”
宿音有些擔心。自從認識陳思思以來,後者就一直是一副樂天派的樣子,鮮少生氣。
更何況還氣成了這個樣子——臉皮漲紅,擰緊了眉頭,咬牙切齒地瞪著某個方向。
“啊。”聽到宿音的問話,陳思思猛然驚醒,下意識道,“還不是——”
她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嗯?”宿音歪了歪頭。
好可愛!!
陳思思眼中倒映著宿音此時的模樣,雙眼冒出小心心,腦海裡全是這三個字。
先前的不滿和憤懣頃刻間煙消雲散。
“沒什麼,就是一些小事啦。”陳思思擺擺手,混不在意的模樣,“音音,你快吃飯。”
話雖如此,但宿音能感覺到,陳思思並不是不在意,隻是對她隱瞞了下來。
等到周一,腳踝扭傷好得差不多了,宿音走出宿舍去上課時,終於知道陳思思隱瞞了什麼。
“誒?你們知不知道這兩天學校裡傳得最勁爆的消息?”
“嘁!還能有什麼,不就是洛頓校花新鮮出爐,投票第一名是公主嗎?”
“校花什麼的還在其次,最勁爆的是,段少和許少在追求同一個人!!”
“我擦我擦!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我知道,我來說!段少不是對之前撞了他車的那個女生一見鐘情,還天天捧著玫瑰花在第一教學樓底下等人家嗎?結果上周五,有人看到許少在圖書館背著一個女生下樓!兩個女生是同一個人!”
“你們怎麼確定人家就是同一個人?在學校裡麵都穿著學生製服,哪能看出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個女生叫宿音,平時總是戴著口罩,之前在論壇上放出過照片,關注她的人不少,當然一露麵就認出來了。”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也太荒謬了。先不說段少怎麼樣,單說許少,他怎麼會喜歡上彆人?他可是風紀委員,心裡隻有洛頓學院的校規!你們要編故事也編得像樣點好吧?”
“這就是那個女生的高明之處啊!你們想想,當初公主撞上了段少的車,和段少成了歡喜冤家。她也撞上了段少的車,被段少一見鐘情。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分明就是她在故意模仿公主,才吸引了段少的注意!”
“嘶!這麼說起來,簡直細思極恐。沒記錯的話,她還剛好和公主同一個專業同一個班!”
“早說了,就不該讓這些平民進入洛頓,看看學校現在的風氣被敗壞成什麼樣了。學校還說什麼轉學生全都品學兼優,嗤,反正我隻看到了一個藏頭露尾不敢露麵的學人精。”
“咦惹~你這麼一說,那個叫宿音的大夏天還戴著口罩,怕不是有什麼傳染病?”
“也不一定是傳染病,有可能是口罩底下的那張臉壓根見不得光呐!”
去往教學樓的必經之路上,隨處都能聽到類似的議論聲。
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每一句話都帶著高高在上的戲謔和惡意,順著夏日熱烘烘的飄散到每一個角落。
“這些人什麼都不知道,隻會胡說八道,實在太過分了!”
陳思思氣得攥緊了手,滿是擔憂地觀察著宿音的神色。
昨天隻是論壇上有些流言,今天竟然就傳成了這樣。
早知道就該繼續瞞著音音,讓她在宿舍裡多休息一天,省得出來撞見這檔子糟心事。
陳思思一邊在心裡後悔,一邊擼起了袖子,做好了乾架的準備。
她剛要越身而出,去跟前麵說得最大聲的那幾人理論理論。
就被揪住了衣角。
轉頭看去,陳思思便見宿音蒼白著麵色,朝她搖了搖頭。
一雙杏眸之中氤氳出稀薄的霧氣,漂亮得宛如兩塊還未成型的琥珀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