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隨著裴不言邁步走近,若有似無的高級香水味也彌漫開來。
不過季崇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因為裴不言的目光突然凝在了他的手上,皮笑肉不笑道:“沒想到季少也看這種八卦。”
季崇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手機屏幕亮著,那張照片很顯眼。
手指按在鎖屏鍵上。
季崇把手機息屏,放在茶幾上,解釋道:“段星白的手機掉在了地上,我幫他撿起來。”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
伴隨著這句話,裴不言的麵部表情肉眼可見地柔和了許多,嘴角蕩開了一抹真正的笑容:“那行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他瞥了一眼段星白剛才坐過的位置,眼神裡很是有幾分意味深長。轉身離開的時候,還哼起了歌。
顯然,能讓花花公子裴不言如此喜形於色,多半是又找到了一個可心的新女友。
季崇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
他的腦子裡還殘留著剛才那張照片的影像。
這一次,他徹底看清楚了。
那跟他擁有著相似眉眼的少女,就是他的親妹妹。
他也知道了,上次的那一陣心悸不是錯覺。
季崇微微蹙眉,抬起手,輕輕覆蓋在自己的左心口。
那裡怦怦地跳動著,歡欣雀躍如同涓流一般細細流淌。血脈的牽引是如此強烈,如此不可忽視!
在紛亂複雜的心緒還沒有完全理清之前,季崇就已經先一步作出了行動。
他打電話給助理,一向清冷的聲音裡隱含了急迫:“馬上把宿音的調查資料發給我,包括她的照片。”
*
“宿音同學,在洛頓就要遵守洛頓的規矩,你覺得呢?”
說話的女生嘴上塗著鮮豔的口紅,身上的校服裙擺明顯被裁剪過,本應覆蓋到膝蓋卻隻堪堪遮住了大腿。
宿音看著麵前包括說話女生在內的五名男女,眼睫顫了顫。
就在先前,這五個穿著洛頓學院製服的少男少女在去往圖書館的必經之路上攔住了她,把她“請”到了小樹林的荒廢涼亭裡。
這裡平時人跡罕至,距離主乾道有一段不遠的距離,就算鬨出什麼動靜也很難被察覺。
這樣特殊的地點,結合幾人趾高氣揚的氣勢,顯然來者不善。
儘管在流言飛滿天之後,宿音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但臨到頭了,依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極力掩飾著內心的倉皇,她抿緊唇瓣,沒有說話。
“喂,你回答我啊!”塗著鮮豔口紅的女生又開口了,聲音裡透著煩躁。
宿音緊張得身體僵硬,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說什麼都似乎避免不了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塗著口紅的女生見狀皺起眉,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另外一個染著一頭黃發的男生討好的語氣打斷了:“文姐,你消消氣。讓我來跟她說。”
這下換成了黃毛男生站到宿音麵前,他的態度比起被稱為文姐的女生好了不少:“宿音同學,你可能不知道,在洛頓學院想和F4的四位少爺扯上關係,就要麵對後援團的審判。我們文姐——楊舒文就是段少的後援團團長!”
說到最後一句,他還挺了挺胸,似乎很驕傲。
不過馬上他又搓了搓手,盯著宿音被口罩包裹隻露出小半張的臉,嘿嘿一笑道:“你要是有談戀愛的意向,不如考慮考慮我,我好歹也是個少爺。”
“哎唷!”
黃毛男生才說完,腦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楊舒文收回呼出巴掌的手,推開黃毛男生,重新麵對宿音,冷笑著看向她,眼裡含著十分的不爽:“我們來洛頓都是為了好好學習的,偏偏有些人是來釣金龜婿的。釣就釣吧,還不肯知足,一次性釣倆!你把我們這些後援團的人放在了哪裡?”
說著,楊舒文便高高揚起了右手。
“哎?!”黃毛男生拖長了聲音,伸手去擋。
不止他,其他三個一直站在邊上沒出聲的男女也下意識地往前兩步,帶著呼之欲出的阻止之意。
楊舒文扭頭掃了一眼自己這四個同夥,臉色陡然變得淩厲:“你們乾什麼?忘了我們是來乾嘛的?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了?”
一連三問,直擊心靈。
“我,我……”以黃毛男生為主的四人唯唯諾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全都止住了動作。
楊舒文瞪了他們一眼,再轉回頭來,視線落到宿音身上時,想到了自己剛才的話。
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女生即便戴著口罩,也依然看得出來是個美人。
不過再美也隻能對不起了。雖然她們之間無冤無仇,但誰讓幕後主使給出了讓她心動無比的籌碼呢?
高舉的手緩緩落下。
順著風聲運行的軌跡,感知到即將降臨的暴力,宿音下意識抬起眼往上看了一眼,交握放在身前的雙手也不由自主收緊。
那雙形狀姣好的杏眸黑白分明,醞釀著朦朦朧朧的水汽,深處似乎還隱藏著幾絲惶惑與無措。
隻這麼一眼,楊舒文便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那種古早文裡愛用的形容詞——宛如林間小鹿般清澈靈動。
老天爺!這讓她怎麼忍心下手?!
心裡一抽,楊舒文的右手在落下之前改變了軌跡。
她原本要扇出去的一巴掌落在了宿音的耳側,食指勾住細線,在眾人猝不及防之下,突兀地揭開了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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