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玉稍一錯眼,就認出來,這正是他恨不得丟進墳堆裡的陸序。
再收回視線時,謝嘉玉清空了幾乎要溢出來的負麵情緒,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唯一的區彆在於,他看向宿音的目光更熾熱了,像一團融融燃燒的火焰,亮得驚人。
“我尊重學姐的選擇。”青年麵容朝氣蓬勃,帶著鋒銳的棱角,語氣柔和似在寬慰,“畢竟陸序學長都一大把年紀了,不是小朋友了,肯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相信他隻是一時腦子進水,才犯下不可彌補的錯誤,遲早某天會迷途知返的。”
意有所指地說完,他話鋒一轉,“我就不一樣了,我還年輕,剛出社會,好多事情都不懂,生怕走錯路。不過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所以……學姐可以加個聯係方式,以後為我指點迷津嗎?”
謝嘉玉眨眨眼,自然流露出無辜,青春氣息撲麵而來,如果不是那身剪裁良好的西服,都會讓人誤以為他是某個學校裡的學生。
宿音看著對方的表演,沒有拒絕:“我不是菩薩,不能為你指點迷津,隻是提供一些建議。”
可是菩薩就是這樣,既冷淡又心軟。
謝嘉玉拿出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陸序那樣的貨色怎麼配得上神明的青睞?
既然他不懂得珍惜,那就應該讓會珍惜的人替代他的位置。
這樣一份曠日持久、不曾褪色的愛意,他也很想要呢。
謝嘉玉在自己的手機裡存下了宿音的號碼。
“學姐,你看看是這樣嗎?”
他詢問輸入的號碼是否正確,卻並沒有將手機直接遞過去。
而是微微側身,以一種稍顯彆扭的姿勢舉著手機和宿音一起查看。
兩個人的距離陡然拉近,姿態無比親密。
謝嘉玉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上一次聞到是在齊家的陽台上,事後他買來了各種品類的茉莉花,想複刻那樣的味道,卻發現無論怎樣,都無法完美再現。
尋常的茉莉香總是過於馥鬱,他戀戀不忘的是像現在這樣,極淺極淡的氣息。
陷入紛雜思緒中的謝嘉玉沒有看到,宿音漆黑的眼眸中快速劃過的流光。
……
陸序腳下一滯,渾身僵硬。
不遠處的走廊儘頭,原本正在說話的一人忽然變換了姿勢。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謝嘉玉莫名其妙湊過去,而後像是為了遷就稍低一些的宿音,垂下了頭。
一男一女的臉龐幾乎就要相貼,仿佛不經意偏一下頭就能意外吻上。
僵硬的身體很快在怒意的影響下恢複了行動。
陸序大跨步邁出幾步,麵上神色未變。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熊熊燃燒的怒火已經吞噬了他的理智,燒得他的胸腔都在發熱發燙,手上也積蓄著力量。
此時此刻,他的容忍到達了極限!
礙於和謝氏還有合作,他先前幾度退讓。
可謝嘉玉就像煩人的馬蜂一樣,怎麼也趕不走,一直圍著宿音打轉,甚至得寸進尺地趁著他不在場做出這樣曖昧的舉動。
如果不是自己剛好撞見,接下來是不是還有更過分的?
不,也許對方早已留意了他的到來,是故意為之。
“嘭!!”
陸序眉心深陷,衝上去,不由分說,便朝著謝嘉玉狠狠揮出了一拳!
發泄的不僅是積壓已久的怒意,還有說不清的煩躁、慌亂與緊張。
對他而言,真正致命的,不是謝嘉玉主動湊近宿音,而是……宿音沒有推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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