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插曲,氣氛頓時一鬆。
眾人都跟了上去,不過礙於那句“病人家屬”,最後隻有陸序進……
“他怎麼也進去了?”有人指著往辦公室裡走的謝嘉玉,睜大眼驚疑不定。
“……估計是不要臉吧。”人群中不知道誰小聲說了一句。
*
辦公室裡,坐在位置上的醫生看著進來的兩個人也有些詫異,不過沒管這麼多,說起了正事:“患者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但後麵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不是我說你們,心臟病不是小病,一點馬虎大意不得。作為病人家屬……”
或許是因為那位患者實在出奇的美麗,麵對工作早已麻木一貫心如止水的醫生這次忍不住說教了幾句。
陸序聽著醫生的叮囑,沒有理會跟進來的謝嘉玉。
他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和對方對峙上,所以選擇了視而不見。
五分鐘之後,醫生終於停止了滔滔不絕的講述,乾咳兩聲,端起保溫杯潤了潤嗓子。
便是在這時,謝嘉玉問道:“那請問今天病人心臟病發作是由什麼引起的?”
陸序倏爾抬眼。
醫生放下保溫杯,皺了皺眉頭:“這個要看情況,一般來說,飲食不當、過度疲勞、情緒劇烈波動、沒好好吃藥,都是有可能的。”
“聽到了吧?”陸序轉頭,看向謝嘉玉的眼神透著難言的冰冷,“情緒劇烈波動…
…如果不是你對音音說了什麼,她怎麼會突然發病?”
激烈的話語在辦公室裡回響,仿佛事情真相已成定局。
謝嘉玉皺起眉,回想當時的場景……
宿音縱然憂鬱難過,麵對他給出的證據卻沒有半分驚訝,像是早有預料,沒有情緒激動。
退一步說,倘若真是他的話導致宿音心臟病突發,那也應該是在他們談話期間,不會等到後麵。
思忖間,手機鈴聲響起,謝嘉玉出去接了個電話。
而後跟鄭依然等人說了一聲,便急匆匆離開了。
倒讓眾人有些詫異:“這麼快就走了?”
另一個女同學撇撇嘴,無情吐槽:“不然呢?真以為集團董事都像裡那麼閒?”
鄭依然倒是知道點消息,城東有一個大項目今天開工,承辦方的話事人要到現場負責剪彩。
謝嘉玉能在這裡待這麼久已經足夠她驚訝了。
不過更令她驚訝的,還是在酒店走廊上宿音暈倒時,謝嘉玉那堪稱神速的一係列反應——顯然是了解過心臟病相關的急救措施。
甩了甩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出去,鄭依然和剩下的人一起又等了一會兒。
期間宿音一直沒有蘇醒,眾人在護士的提醒下:“不要這麼多人圍在病房裡。”
隻好戀戀不舍地離開。
*
宿音醒來時,天色將晚。
心臟仿佛還殘留著暈過去之前的疼痛,絲絲縷縷,仿若要將人絞殺的利劍。
這種感覺宿音很熟悉,在她幼年時期,曾無時無刻不在體會這種痛苦。
但或許是上次在夢中曾感受過更劇烈的瀕死感,以往的疼痛相形見絀,她比預想中醒來得要更早一些。
窗外,暮靄漸漸暗淡,黃昏的風吹拂著窗外的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落日的餘溫還沒散儘,透過玻璃折射出黃澄澄的光線,將一切都染上一層溫暖的釉色。
病房裡一個人也沒有。
隻有沒關嚴實的門縫外泄出隱秘的交談聲,像是蒼蠅的嗡鳴,源源不斷地傳進來。
宿音坐起身,下了床,赤著腳,一步一步踱步到門邊,緩緩拉開了房門。
門外深灰色的熟悉人影舉著手機放在耳畔,刻意壓低而顯得更加低沉的嗓音沒了門扉的阻隔,在高級病房區營造出的一片靜謐中清晰可聞。
“你不是說那個藥的效果不明顯嗎,為什麼還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看著近在咫尺、正在跟人通話的陸序,宿音倚靠在門框邊上,秉持著良好的禮儀習慣,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直到——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陸序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語氣裡已經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森冷。
“不用再解釋了,尾款我不會再支付。”
話落,他掛斷電話,轉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