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顯示,那個實習生還是陸家資助的學生。
被好意資助的學生和心愛的丈夫同時背叛,正常人應該都承受不了這種致命打擊吧?再剛烈一點,玉石俱焚的心都有了。
謝嘉玉沒有想過讓宿音玉石俱焚,他想讓宿音離婚,然後在她最難過的時候趁虛而入,撬開她的心房。
這種做法堪稱下作,也很不要臉,但是勝在快速高效。
謝嘉玉毫不避諱,他就是這麼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但他沒想到,知道真相的宿音選擇了繼續留下來。甚至,隱瞞了這件事。
明知道不值得愛,卻還是堅持等待,和那些八點檔肥皂劇裡的苦情女主角有什麼區彆。
宿音看起來不像這種人,偏偏就是這種人。
一股鬱氣漫上胸口,謝嘉玉拿出手機,撥出某個號碼。
在他身後,晚間樹影搖曳,熱鬨的大廳裡透出輝煌燈火,明明滅滅的光影如同猙獰的巨獸,要將什麼吞噬殆儘。
“你好。”那頭傳來清冷的嗓音,十分疏離有禮。
秋季的夜風帶著幾分寒意,吹動謝嘉玉額前的發絲,讓他被怒火充斥的大腦漸漸冷靜下來。
“學姐,是我。”
宿音:“有什麼事嗎?”
謝嘉玉唇角拉成一條直線,不知道該說什麼。
質問宿音為什麼沒有跟陸序攤牌嗎?可她早就告訴過他了,她不會離開。
再者,他也沒有立場這麼問。
平生頭一次,謝嘉玉知道了什麼叫做進退維穀。
他輕笑一聲,真心地嘲笑自己。
“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聽筒那頭傳來沙沙的聲響。
謝嘉玉猜測,宿音應該是在看書。
他幾乎都能想象到她漫不經心說話間,翻動書頁的模樣。
“學姐就這麼討厭我嗎?一句話也不想跟我多說。”
謝嘉玉說完,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那邊一片靜默,什麼聲音都沒有。
持續了約莫半分鐘,就在謝嘉玉懷疑電話是不是早就被掛斷了的時候,才終於傳來了那熟悉的嗓音:“不討厭。”
謝嘉玉雙眼驟然一亮,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不討厭,四舍五入,就是有好感。再舍再入,就是喜歡。
他嘴角不自覺上揚,突然覺得今晚的月亮真是好啊!
但還沒等他高興得徹底,那邊就接著道:“也不喜歡。”
還沒徹底勾勒出來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
不過這根本難不倒謝嘉玉。
他自動過濾了後麵一句,不管不顧地揚起笑容,得寸進尺般道:“不討厭那能跟我一起吃頓飯嗎?”
宿音:“抱歉……”
謝嘉玉不想聽剩下的托詞,截掉話頭:“沒關係,我知道學姐不方便外出。我來學姐家裡也一樣。”
“……”這難道不
是更不方便?
謝嘉玉語氣正經了不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學姐商量,明天上午九點會準時登門拜訪。”
話已至此,宿音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不覺得還有再繼續交談下去的必要。
根據和謝嘉玉短暫的接觸,他顯然不像表麵上那樣溫馴。很有可能拒絕也沒有什麼作用。
宿音猜得沒錯,謝嘉玉第二天不止來了,還大張旗鼓地來了——拉了半車鮮花,還有半車是營養品。
這動靜驚動了整個莊園,傭人們魚貫而出,吃驚張望。
連張媽都招架不住,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有人故意來堵門。
“讓他進來吧,那些東西都不要。”
宿音待在畫室。
張媽應聲下樓,不過一會兒就又上來了。
準確來說,是謝嘉玉在前麵邁著大步走,她在後麵追:“這邊不能過去,留步!”
但這明顯攔不住謝嘉玉,他握著一束花,迎麵就跟從畫室裡出來查看情況的宿音撞上了。
“張媽,你先下去吧。”宿音微微蹙眉。
張媽有些猶豫,她就是再缺心眼,也看出來了闖進來的這人是自家太太的追求者。
長得倒是挺好看,穿得也人模人樣的,行徑卻跟個土匪似的!
不願意違逆宿音,張媽最後還是下了樓,但沒走開,就在樓梯口虎視眈眈的守著,準備隻要一有什麼動靜就衝上去。
*
另一邊,遠在公司的陸序通過監控發現了停在莊園門口的陌生車輛。
心頭莫名生出不好的預感,陸序調出各個地方的畫麵,最後停在了畫室的那一格。
點擊,放大。
陸序目光一凝,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在眼前。
實時畫麵裡,宿音坐在畫布前,和以往彆無二致。
謝嘉玉站在旁邊,彎著腰像是在說些什麼。
這還沒完,他突然湊得更近了些,嘴唇幾乎擦過宿音的耳尖,就要吻上去似的。
一室氤氳的日光都成了調味劑,曖昧的氣氛仿佛下一秒就會溢出來。
陸序喘著粗氣,死咬著牙,脖頸處的青筋清晰可見。
隨後他猛然站起身!
不顧辦公椅往後一絆,發出的刺耳吱吱聲,拿起外套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