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39(2 / 2)

寧法花園 簾重 18824 字 11個月前

蕭晴和司姐都翻白眼,她們覺得,趙想容是死要麵子活受罪的典範。

但粉紅豹有自己的理論。有些女人,她們目的是找到優秀男人,和他們結婚生子,美曰其名是什麼在荒涼的世界裡互相取暖,實際上就是想共享對方的優越資源,用感情控製對方,為自己所忠。如果做不到或者失敗了,再想方設法從男方身上扒層皮。

這些都是生意,她爸和她哥整天都在做這些事。

趙想容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學渣,但學渣也有學渣的脾氣,她沒這麼窩囊,需要學這一套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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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塬準備考試的那兩天,在家裡沒日沒夜地複習,三餐都吃外賣,

他的同學,隻有40%的醫學生選擇進入醫院當醫生,其他的則被藥廠用高昂工資所聘。但周津塬的選擇非常堅定。

周津塬記得自己看到許晗屍體,那個地方氣溫低,他好像不認識似的,從頭到尾把她看了一遍,想伸手碰她的臉,卻被旁邊的醫生攔住。他走出門,又走出一扇門,突然身邊熱鬨起來,是走進了外麵熙熙攘攘的街道,想要重新回去,但沿著原路,好像又始終走不回去。

醫生再把他領進去,周津塬記得那慘綠的燈光,許晗的臉頰因為車禍,陷下去一塊。她閉著眼睛,沒有任何的生命跡象,也不再有任何的未來。

周津塬終於低聲說:“許晗。”他想抱起她,但是死人的身體非常沉重,他摔倒了。

少年後來被父母帶走,周津塬一直都是少年公子哥的百事聊賴,從那一刻起有點變了。

後來周津塬看到報告,許晗懷著他人的孩子。他沒有像彆人猜測的那樣覺得被背叛而陷入狂怒,周津塬更震驚於他對許晗,以及對許晗真實生活的無知。

在事故現場,許晗裙子裡一張帶血的紙條,隻有最後的句子能看得清,“謝謝你資助我家和我的生活費……”。

許晗和他交往期間,她總是安靜溫柔,決口不提窘迫家境。包括她信裡呈現的形象,總是開朗跳躍。

當年周津塬年紀小,每周的零花錢有3000塊,但是他從沒想過可以去資助許晗。光這一點,就令周津塬陷入漫長的痛恨和自責。

他什麼也沒為許晗做過,即使他說她是自己這輩子最愛的女孩。

許晗死了,她懷著彆人的孩子。周津塬一路追查下去就查到了趙家的帳頭。他幾乎可以肯定,許晗是因為錢,才被迫和趙奉陽在一起。

當深愛的女孩子缺錢的時候,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自己在做什麼?周津塬唯一想送給許晗禮物的時候,他買了戒指和花,兩人錯過,她沉默地死了。

也許,她始終沒有把他視為可以依靠的人。

周津塬把他的滑板,山地車,音響,所有名貴玩具鎖在地下室。他當了醫生,永遠一身白,對奢華的事物維持一種冷感。

周津塬的離婚律師給他電話,他的律師和他的兩個律師副手整理了半個多月,才把周津塬的所有財務摸清楚,坦白來說,他們並不知道一個醫生可以這麼……日進鬥金。

周津塬還在看書,他開著免提:“婚後的那套公寓過戶到趙想容名下。我再給她一些藥廠的股份。這裡有什麼問題?”

律師卻對他們的婚前協議很感興趣:“您和趙女士的婚前協議簽了七十多頁,總共五百多個細款,集中保護的都是雙方婚前財產。在這份協議,完全沒有涉及到兒女和各種婚內財產分配處置的事項。一般來說,婚前協議主要討論這兩項……”

周津塬按按額頭,直接讓律師說重點。


周津塬的律師說他檢查當時的備忘錄,他和趙想容這份婚前協議,由女方律師帶領起草的,按理說,會更傾向於保護趙想容的利益。但實際上,這份婚前合同幾乎是赦免性地給了周津塬很大的自由度。

“您和前妻決定丁克嗎?根據合同,我感覺女方沒有生兒育女的打算,她所有的條款都沒寫子女和繼承利益這些,而且,連配偶最基本的違反忠誠義務後的懲罰都沒有。”律師很驚奇。

趙想容和周津塬在結婚之前,都同意簽署婚前協議,周津塬對這些不置可否,他對待金錢就像趙想容對待愛情,庸常生活裡打發時間的玩物。

周津塬掛了電話,他耐著性子,把那份合同看完。

他發現,果然就像常律師所說的,這份婚前協議更像是兩個有限合夥人在聲明著自己的權利,但彼此不想和對方有深度交集。

趙想容沒有給他任何權利,她也沒讓他遵守任何義務。在兩人兒戲般地離婚後,她沒有哭天怨地要補償。

周津塬把外賣盒子扔到垃圾桶裡,他突然意識到,除了那短信,趙想容再也沒有打擾自己的生活。她隻是說,自己有新男友。

這樣的女人,美且膚淺,一直都是掌上明珠,應該也不愁男人娶。他無動於衷地想著,她有點像骨折的病人,剛進急診的時候哭天搶地,恢複期間哀怨不已,但等骨頭愈合,痛苦也拋在腦後,該吃吃該睡睡,總有自己的新生活。

周津塬看著書,過了會,隨手拽過一張白紙。

他緩慢又精準地勾勒出一個兔子。剛開始是下巴,背後酒瓶,兩隻豎起的長耳朵;最後畫出兔子的眼睛,那是和趙想容後背上充滿敵意叛逆的刺青截然相反的一雙眼睛,是一雙透著寧靜,平穩和俏皮,屬於許晗的眼睛。

趙想容偶爾有讓他覺得窒息的瞬間。曾經在某天夜裡,他曾經當場捉到她偷看許晗的信件,但黑暗中,趙想容的表情沒有心虛,她很靜地看著他,這個姿態眼神,周津塬差點崩潰。

周津塬和紙麵上的兔子對視,他提筆,在旁邊寫了四個字,“無人像她”。

也許走神,最後一個字寫錯,女字旁居然寫成走之旁,他打個×,這就更像“趙”字。

他厭惡地皺起眉,把紙張撕碎,又開始專心複習。

周津塬是決意要去香港交換,香港大學醫學院的矯形與創傷骨科脊椎中心,也一直和他們醫院有合作。

他去年曾經參觀過根德公爵醫院的手術室,對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香港醫院歎為觀止。今年,他依舊打算發表兩篇SCI。雖然比不上周老爺子能上新聞聯播的有本事,但是周家的孩子總有自己的前途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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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霆下個月就要過生日。

塗霆提前跟劇組請好了一天半的假期,回城舉辦生日會。兩人視頻的次數變多,說話反而少,因為塗霆總是在他房間裡練舞。

趙想容隻能通過視頻看他跳舞。

也許,彆的女孩子認為這樣的相處模式非常枯燥,但趙想容離婚後睡眠變得很差。她把平板擺在床邊,入睡前和清醒後的第一眼,都看到塗霆像個機器人般反複地在練歌或練舞。

“容容,早上好。”塗霆會在另一方打招呼,他輕描淡寫,“你每天睡覺的時間太短。”

還說她。塗霆才是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塗霆基本功很紮實,舞動起來那一種剛柔並濟的力量感,非常穩的同時會勾起女人心底裡的一種小小的隱秘的邪惡感,那是對男性純粹肉體和荷爾蒙的關注。

有關塗霆的打卡群,他的粉絲整天都會討論“怎麼才能睡到塗霆”,“看他跳舞時腰好,感覺他的腎也好”,“他從沒拍過吻戲,但感覺嘴巴很軟”這種低智問題。

趙想容每天被文字和視頻輪番洗腦,不禁想,塗霆的腎應該……挺好的吧?

不過外人麵前,趙想容仍然需要苦苦隱瞞兩人戀情。蕭晴說上次參加女兒的一個百日宴,她丈夫的同事一直問趙想容的微信號。

“他是華北區的總負責人,四十五歲,單身,長得巨帥,但也離過婚。”

趙想容心想,自己對老男人沒興趣,她現在有個腰好腎強嘴還軟的小男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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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奉陽的車靜靜地停在大學門口,旁邊是川流不息的大學生,朝氣蓬勃。

他的勞斯萊斯,已經很久沒有漫長地等過女孩子。

他對女孩子有特殊的要求,喜歡美腿,最好修長,細膩,腳踝秀麗。跳舞的女孩子經常O型腿,因為練功經常留下傷疤。所有女孩子裡,他印象最深的是個美院的女孩子,蒼白細瘦,在床上卻熱情似火。後來他們分手,那女孩子在一個月內去巴黎留學,每年依舊送畫給他。

蘇昕抱著沉重的法語詞典,她剛出校門,就被一個黑衣人拉到車前。勞斯萊斯的車窗緩緩地降下來,一個額頭寬大,蒼白得令人震驚的男人坐在車裡麵。

早春的天氣,已經可以穿短袖,但對方披著一身長長的黑色羊絨鬥篷,所有的扣子都嚴絲合縫係到脖子上。

“蘇小姐,想搭便車嗎?”趙奉陽彬彬有禮地問。

蘇昕警覺地退後一步,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毫不猶豫地撥通了緊急撥號裡儲存的周津塬電話。

大學門口的不少人正好奇地打量這一幕,趙奉陽做了個手勢,蘇昕被後麵的人推進來。她失去重心,跌坐在寬大的車椅上,看到了趙奉陽腳邊擺著的拐杖。

轎車平穩地超前行駛,蘇昕坐直身體。她很鎮靜,沒吵沒叫,堅定地看著趙奉陽。

趙奉陽不禁微微地笑起來,有些時候挺佩服周津塬,找女人的目光還算可以的。

他自我介紹:“我姓趙。”

蘇昕沒有接話,心裡默念一句,姓趙,那是趙想容的什麼人?肯定是親戚。她的脊椎微微發顫。

這男人長著雙鷹眼,身上的氣場令人窒息。他輕輕咳嗽著,有點疲倦。

蘇昕終於開口,她問:“您……您找我有什麼事?”

趙奉陽慵懶地摸著手杖的黃金野獸頭:“哦,聽說你是法語專業的。我這裡,有個小生意想和你談。我後天要接待客戶,打算包你一晚上,讓你陪著他們。兩個男人,□□,不帶套,我需要花多少錢?”

蘇昕呼吸滯住,眼睛裡迅速飽漲起淚水。果然是無恥的趙家人。過了會,她堅決地說:“讓我下車!”

趙奉陽笑了:“我沒問你願不願意,我隻問你,我需要給你多少錢。”

蘇昕的背貼在車門,毫不猶豫地按了報警的鍵。

趙奉陽把她的小動作儘收眼底,他沒有阻止,卻放聲大笑。為什麼要阻止?過了會,蘇昕的手機響了,周津塬給她打來電話,蘇昕想接聽,趙奉陽卻抬起手杖,把那手機打落在腳下。

寂靜的車裡,蘇昕的手機一遍一遍地響,那聲音令人瘮得慌。蘇昕這輩子從沒這麼恐懼過,她死死咬唇,卻不發出任何聲響。

趙奉陽上下打量她。

回想起來,趙奉陽對許晗的印象已經十分模糊。許晗是他第一個女人,但是,他們討論的永遠是趙想容。不過許晗也是特殊的,在許晗之後,他眾多的前女友,好像都覺得他花天酒地是不想投入到嚴肅的感情生活。趙奉陽卻冷笑,他就是為了膚淺庸俗的感情才找到她們。

上床不會產生愛情,爽也不會產生愛情。他嚴肅的理由,隻有一個。

“蘇昕,”他說,“我不知道怎麼才能把話說簡單一點,但是,現在沒人能救你。”

車又行駛了幾十米,突然停了。

一輛鮮紅色的寶馬逆行而來。

蕭晴開車,她滿臉驚慌。趙想容沒等車停穩,就從副駕上蹦下來。

她敲黝黑的車窗。

趙奉陽降下車窗,他似笑非笑地問:“你怎麼來了?”

趙想容巧笑倩兮:“我有話單獨對你說。”

趙奉陽給保鏢使了個眼色,蘇昕被粗魯地拖著頭發拽出來,推倒在路邊。

自從趙奉陽提完“找蘇昕麻煩”那句,趙想容就留心趙奉陽的一舉一動。今日蕭晴本來提著點禮品,拉著她,一起來看趙逢陽,但找不到人,她倆很快趕過來了。

趙想容恨蘇昕,但之前往蘇昕校園裡送花圈,打了她一個耳光,這筆賬就算算清了。比起蘇昕,趙想容更討厭彆人管自己的私事,

此刻,她伸出手,遙遙地指著蘇昕:“你找她麻煩乾什麼?你要是真的想替我出氣,現在當著我的麵撞死她。周津塬和她在一起,就夠我惡心好幾年了,你又來找她?怎麼著?這姿色配得上禍水兩個字嗎,當我趙想容是死的?”

趙逢陽把手杖換了個手,他伸手握住趙想容的胳膊,笑說:“替你出氣?這位是你離婚的功臣,我要重重獎勵她。我現在正幫蘇昕提高她的地位——這個傻姑娘,都有這麼大的本事傍上周家兒子,怎麼也該配一個司機和警務。周津塬包女人的手筆這麼小,我都看不下去。”

“你是個生意人,不好好養傷,這些都是你該管的閒事?如果爸知道這件事……”趙想容心一沉,她突然笑了,“周津塬一定鬆口氣,他前妻和他前妻一家都是奇葩。”

蘇昕隻看著趙想容彎腰趴在車窗,一手撐著車身,小腿修長,脊背和臀部形成一個極其美好的弧度,她知道,這群有錢且視人為草芥的爛人正在議論自己。

她管不了那麼多,咬牙爬起來,不管身子的灰塵,頭也不回地就要跑走。

這時候身後又一輛車行駛過來,車燈打在她臉上,蘇昕幾乎熱淚盈眶了。

周津塬趕過來接她。他刹車完就跳下來。

“你不要找蘇昕麻煩——”趙想容俯身說話,有人拽著她後脖領子,她被一股力道往後拉了一下。趙想容抬眼看去,周津塬已經把兩個保鏢打倒,他從車窗裡把手伸進去,開始拳擊趙奉陽。

“周津塬!”她尖叫,“不要!”

周津塬果然住手了,不過,他迅疾地繞開這一邊的車門,要把趙奉陽拉下來。趙奉陽蒼白的嘴唇裂開了,流下血,他冷聲說:“揍他。”

前方開車的司機也是壯漢,他二話不說地下來,保護老板。

趙奉陽在座位上喘氣,厲聲說:“趙想容,去你車裡等著!”

趙想容早就退到一邊,她原本就沒想參與,很慌亂地站在旁邊。

這時候,蘇昕朝著他們奔跑過來。年輕女孩子的臉上帶著滿滿的倔強和不服,但是,依舊半點喊叫都沒有。

有那麼一刻,趙想容突然間明白,周津塬為什麼偏偏選中了蘇昕。

許晗也是這種性格,她們表麵柔弱,但內心是每臨大事都很有靜氣的女孩子,而她做不到,她總是情緒化,麵對突來情況根本無法保持冷靜,

幾個男人不停地有身體碰撞的聲音,蘇昕找了根棍子,打其他人的後背。

趙想容退後幾步,耳朵裡都是雜音,頭痛欲裂。她目光下垂,隻看到幾個男人交錯的皮鞋。

“我上次告訴你,”周津塬喘著氣對趙奉陽說,“任何時候,再動她一下……”

保鏢認識周津塬,不敢下重手,周津塬卻是一拳打在趙奉陽空蕩蕩的大腿旁邊。

趙奉陽躲也沒躲,他冷笑說:“你為許晗報仇?我告訴你,那女人在我床上躺著的時候,你他媽還在家裡哭著寫信呢。”

周津塬的一拳落下來:“我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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