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hapter.56(2 / 2)

寧法花園 簾重 8890 字 11個月前

“我很長時間內,都不知道你是真正存在的人。”趙想容告訴他,“因為我從來沒有收到過你的回信。我所有收到的信,都是許晗親筆寫給我的。我很肯定。但是,許晗這個小婊.子太懶了,她把我的信直接拿給你。”

周津塬沉默地聽,他緩慢玩著自己的茶杯,看不出喜怒。他無法說話,一說話,就有什麼東西碎掉。

趙想容把這一切平淡地說出來,越說越難受。

不是心理上的難受,趙想容覺得,她在離婚後已經百毒不侵。純粹是生理上的問題,她的大姨媽提前來了兩天。

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周津塬注意到了,他微微皺著眉:“怎麼了?胃疼?”又攔住她,“彆吃了。”

趙想容難得細聲細氣:“……不是胃。”

“月經?”他繼續猜。醫生說起這個倒是沒有什麼忌諱,搭了下她的脈搏,又觀察下她汗津津的額頭。

周津塬見過趙想容痛經時的鬼樣子。

趙想容有個壞毛病。她討厭藥。一切藥,中藥和西藥,即使布洛芬這種不上癮的止痛藥,都會拒絕。她痛恨自己是病人。

周津塬以往的態度不置可否。不吃就不吃。疼一段時間,就老老實實了。

趙想容感覺小腹裡像有什麼在腐蝕,她按住桌巾,暗自想大姨媽和林大姨一樣,沒有眼力,來得太不是時候。

但她臉上還是笑吟吟的:“你還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周津塬,你一直以為自己是夢中情人?其實,你也是我們女孩子之間的消遣。”話越說越虛。

周津塬盯了她半晌,直到她維持不住笑容,他問:“你男朋友的電話多少,我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她輕聲說:“出差了……”

周津塬今晚這才首次忍不住笑了,真是得來不費功夫。他剛剛一直在思考,怎麼把她拖到自己家裡。

趙想容吃力地掏出手機:“我讓我哥來接我。不然,我去醫院……”

周津塬卻抽出她手裡的手機,他在她座位旁蹲下來,盯著她的高跟鞋,用趙想容聽不見的聲音說:“容容,你哥不會來找你。許晗死了很多年。你也彆濫用急診資源。從此之後,你在世界上隻有我了。 ”

“你說什麼?”趙想容疑惑地問,“我沒聽見。”

周津塬抬頭看著她說,他的表情,是可靠溫和地醫生:“我家在旁邊。而且,我家有很多藥。”

趙想容再次被周津塬拖回公寓。

周津塬每次出國學習,會用醫生同僚的便利身份,買一些進口的處方藥,什麼感冒藥,需要醫囑的抗生素,以及各種布洛芬。他最喜歡買歐洲的藥,監管嚴格,價格適中。

趙想容靠在周津塬家的沙發上,周津塬則看著表,布洛芬大概五分鐘就見效。

周津塬坐在趙想容旁邊,他有很多問題,先挑了最想問的一個:“我們結婚七年,你為什麼一直都不肯告訴我,最初寫信給我的人是你,許晗取代了你的位置?”

他問了兩遍,趙想容恢複點意識。

她睜開眼,又有以前粉紅豹的難纏勁兒:“我就是我,許晗沒有取代我,誰也沒辦法取代我!和你戀愛是繼承王位啊,還取代!讀書讀傻了吧,你當初不是單單因為看了那些信,才決定愛許晗——這些信,是其中的一個很小原因,關鍵是你倆隨後的相處……那些相處才是真心實意的。許晗對不起我,但她沒有對不起你,你沒有愛錯人,我一直都是局外人,你現在懷疑個屁!”

周津塬撫摸著趙想容的麵孔和長發。她顯然不知道,許晗和趙奉陽都進展到什麼地步了。

他淡淡地說:“你說的有道理。”

周津塬隨後讓趙想容背對自己,把她的裙子後拉鎖解開,仔細檢查她背後紋身圖案裡的兔子。

曾經黑夜把她壓在身下肆虐無數次,他從沒有仔細看過這文身圖案,哪怕疑心一次。這醉酒兔子,和周津塬日常畫得並不相同。兔子的兩隻耳朵,其中一隻耳朵,不自然地耷拉下來。

因為,她有一隻耳朵聽不見。

每個人的靈魂都畫在臉上,每件事情的真相都擺在眼前。他當初為什麼沒深想,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深想,因為他不想知道這些東西。

那麼多年過去。周津塬經常覺得,他被拋棄在那個車水馬龍的車禍路口,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思考那個錯過的瞬間,又不知道錯過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永遠錯過了,直到此刻,周津塬才知道那是什麼。

那天晚上,周津塬喂了趙想容一部分安神的藥,讓她在他床上睡了一夜。

他看著窗外。許晗就像一場舊夢,在記憶裡始終是純銀色,掛在天上。

初戀是那個讓你心痛的人。他沿用這個概念,定義許晗,也定義著愛情。

趙想容跑過來,攔住他,把她喧囂精美的愛拿給他看。周津塬一次次地把那東西推開,摔在地麵,他說那是浮誇的玩意兒,但是趙想容堅硬異常,經過一次次的摔和驗證,趙想容沒有變,她紋絲不動,但是周津塬的心上卻出現了一個裂縫。

淩晨五點,周津塬依靠在窗邊,看到了日出。

他想對太陽說一句自己很不齒的話,也是想對趙想容說的話:有生之年,久彆重逢。

他抬頭看了下表,準備去醫院。

臨走前,周津塬把她搖晃起來,趙想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他正在她床邊坐著係鞋帶:“等我回來,你肯定走了。我先對你說一聲對不起。最近彆躲我,我還有話想對你說。”

有那麼個瞬間,趙想容蹙眉想罵他,周津塬又發什麼瘋。她忘記他倆已經離婚,忘記了一切,他們總是在吵架,兩個人隨便找個由頭,讓日子繼續過下去。

周津塬湊過來,抬起她下巴,在她唇角一吻。

趙想容被他胡渣的摩擦弄得一下子清醒,後脊椎頓時僵硬,她怎麼睡在周津塬家裡了。

更糟糕的是,周津塬很快就走了。

趙想容立馬爬下床,結果身下是一片血紅色,染濕了床單。

周津塬想起給她喂布洛芬,給她換上他的睡衣,把她抱到床上,但顯然沒有想到應該給她換衛生巾。不過,呃,這未免有點太親密了。

趙想容煩躁地把床單放到洗衣機,又準備找新床單。

隨後,她打開衣櫃,一個骷髏正用空洞洞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周津塬之前的3D模型,也堆在他櫃子裡。還沒舍得還給科裡。

趙想容往後退了一步。

周津塬以前就喜歡往家裡帶這種骨架和醫學模型,幸好她膽子夠大,不然,這輩子就要死在周津塬這裡。

趙想容摸了摸那骨架,遺憾地說:“你要是周津塬本人多好。

塗霆給她發來微信,容容,我安全落地。

趙想容匆匆地離開,但在她的包裡,怎麼也找不到塗霆的信。明明周津塬給她了,可是,又突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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