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61(2 / 2)

寧法花園 簾重 8329 字 11個月前

周津塬在上次掃墓時,他給許晗和許晗祖母帶來的花束,早就已經乾枯,隻剩下外麵淡粉色的玻璃紙被風刮著,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整個山間無比地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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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塬來到了明月敬老院。

他走出醫院的時候,先回到自己家,確定趙奉陽沒有再派人盯著他。但是,向來毒蛇般隱藏的趙奉陽有點慌神了,很快照著周津塬的誤解思維,奔向公墓。

周津塬冷笑兩聲。

趙想容會在哪裡散心?他第一個就排除了公墓。粉紅豹就不是那種能對著許晗墓碑痛哭或痛哭的風格。她不喜歡這樣,哭哭啼啼,沒有出息。

她的風格,可能跳上飛機奔出國血拚購物。但是,趙想容估計還沒受到那麼大的刺激。塗霆完全不至於。

周津塬給明月敬老院打電話,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有個女人坐在許晗祖母原先的房間,發著呆。

他快步地走過去,趙想容已經又不在房間。周津塬走進來,他看到桌麵,有趙想容經常故意忘記戴的外置儀器。

周津塬把儀器拿起來,他走到外麵。

有人正獨自坐在療養院後麵的木椅裡,微微彎著腰。燈光下,夜晚的潮氣裡,她的臉,白皙、冷漠又美豔,她拾起一根枯樹的枝條,抽打著鬆軟的地麵,直到有淺淺的坑。

趙想容的臉,一直滾燙發熱著,像是高燒般。

當看到自己的照片下麵被評論為“聾子”,她的臉就變得很熱。心裡很憤怒,卻也像是無所謂。她有種受了傷害後的恐懼憤怒,卻又訕訕無語。趙想容每次試著想,她的人生被趙奉陽毀了。可是,當初她和二哥滿嘴“瘸子”“瘸子”的折磨趙奉陽,這就做對了嗎?

她眨了眨眼,把心中的各種情緒壓下去。

趙想容玩著木枝和泥土,足足十五分鐘。最後,她將它插進地裡,結果略微用力,乾燥的木枝就折斷了。

她冷哼一聲,轉頭想撿起彆的,卻看到周津塬正沉靜地坐在旁邊的台階上,低頭玩著手機。

他抬起頭看她,眸子裡神色不明。屏幕的熒光從下麵照上來,男人的下巴像白麵狐狸,眼尾卻微揚,有點老謀深算的樣子。

趙想容嚇了一跳。

她蹙眉,左右望了望,確定就他一個人來了。但是,周津塬怎麼來了?

周津塬把手機塞進褲兜,簡短地說了什麼。

她明明什麼也沒聽到,卻假裝聽見了。趙想容眼珠一轉,紅唇一彎,就說:“滾開,彆煩我。”

周津塬看了看她,自己剛剛隻是動了下嘴型,什麼話都沒說。

趙想容轉頭要往外走,他卻用手指抓住她手腕,周津塬把她拉回來,強行幫她把儀器戴上。

兩人坐在木凳上。

這一次,換成周津塬俯身撿起地麵上乾枯的木枝。他撿了七八根略粗的木枝,學著趙想容剛才的舉動,把那些木枝都插在柔軟的泥土裡。木枝全部筆直朝天豎立著,像監獄外牆的柵欄。

他用這些木枝做了個圓圈,把趙想容包圍起來,然後說:“你現在安全了。”

趙想容呆呆地看著他。

過了會,她嫣然一笑:“嘖嘖,你當初也是這麼勾搭許晗,也是這麼勾搭蘇昕嗎?”她眼睛很冷。

周津塬聳肩。

趙想容繼續冷冷地追問他:“你為什麼不說話?”

周津塬伸長腿,他插兜坐在她旁邊,皺皺眉:“你為什麼要沒話找話說?”頓了頓,說,“你今晚不想回家,可以住在這裡一晚,敬老院是少爺我開的。”

趙想容微驚訝,不過,不是因為周津塬有這個隱形產業。她諷刺地說:“您都多大歲數,還覺得自己是個少爺,要臉嗎?”

“我爺爺還健在,我父母身體健康,我還沒有孩子,我在自己老婆麵前說一句是少爺,這也不丟人。”

趙想容糾正他,是前妻。

周津塬沒說話,趙想容側頭看著他的側顏。她想,如果塗霆在周津塬這個歲數也那麼帥,她就真的賺到了。

毫無邏輯地,她說:“你知道嗎?塗霆跳舞很好看。”

周津塬麵色不變,但手背青筋一閃,黑眸裡有什麼直接沉下去。

趙想容渾然不覺。她喜歡塗霆,就像喜歡那些藝術家和設計師。他們有一技之長,在難受的時候,可以跳跳舞,彈彈琴,而不是那麼惡俗的買買買。

周津塬站起身:“你今晚就睡在這裡吧。”

她心不在焉地跟著他,周津塬帶著她,兩人走到地下一層的房間。

裡麵是張收拾得雪白的床,疊成豆腐塊的被子,旁邊還有書桌和台燈。都擦拭得乾乾淨淨。地下室沒有窗子,非常陰涼。

趙想容站在門口,立刻改口:“我回家睡吧。”

周津塬也就把門帶上,他說:“這裡是給護工睡的房間。確實還有其他空房間,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

“這裡是養老院,都住著老人,其他房間可能都死過人。”他平靜地說。

趙想容還是在這裡睡下了。

她確實不想回城。

她有時候是真的想當個聾子。就是那一種,隻活在自己世界裡,管世界去死的聾子。但是,許晗非把自己拉出來。甚至於,許晗和她絕交時還警告她,不要再迷戀想象中的人物。信裡的人不存在,都是假的。

可是,趙想容不服氣地想,周津塬明明就是現實中的人物。

他傷害了她,塗霆也是。她知道,如果今晚回家,肯定忍不住打開微博,看那些現實中的人怎麼評論自己。

門不疾不徐地敲了下,她打開門,是周津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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