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與兄長交好的小姐們儘管從未見過她,也會提起她;那這位何思瓊,與她不過一麵之緣,便說喜歡她,應該也是想和鄔斯衡交好的。
是一樣的嗎?
可是何思瓊在幫她時,又不知道鄔斯衡會來。
所以她是真心幫自己的吧。
沈雲降也拿不清楚了。但她真的希望自己的後一種猜測是對的。
她也想有這樣的朋友。
*
孟夫子讓鄔斯衡去挑幾卷他們曾經寫過的書簡,留作紀念。華清堂正是堆放這類書簡的地方,一摞摞堆在書架上,看著就很累人。
沈雲降遲疑道:“孟夫子就讓你一個人翻這麼多嗎?”
鄔斯衡將高處的一摞書簡拿下來:“嗯。”
“那他,”沈雲降頓了頓,“應該不太喜歡你吧。”
否則也不會喊他來做這種苦力活。
見鄔斯衡沒否認,沈雲降當他是默認了,她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鄔施禮的事,但她怕自己給鄔施禮幫倒忙。
於是她沒說出口,又聯想到鄔施禮的處境,她好心安慰鄔斯衡:“彆傷心,總能扛過去的。”
“但是我有點不太懂,你們從前也是這樣嗎?”她邊翻書簡,邊絮絮叨叨,“馮夫子說是新掌院立的規矩,可我怎麼感覺這規矩就針對咱們呢?”
他們一個坐在積灰的桌案前,一個坐在擺著一個軟墊的床塌上,每一卷書簡展開,都有撲簌簌的灰塵散在空氣裡,煙霧彌漫,嗆得沈雲降難受。
這些書簡的曆史都挺悠久的,都是幾年前,鄔斯衡也才剛上書院的時候。
少年的指節按在一卷書簡上,骨碌碌展開,蔥白的指尖染上了灰漬,他的目光無片刻停留。
如此循環往複,直到他聽到沈雲降的那句話。
無心且直白,似乎隻是很平常的一次閒談。
他道:“新掌院名為趙克,是吏部尚書趙霖的遠房親戚。”
“所以他會偏袒那位趙公子?”
沈雲降問。
其實不僅僅是這樣。昏庸無祿的趙克被扶上這般地位,更是涉及到了朝廷。
還有派彆,威脅,攬權,很難講得清楚。
但鄔斯衡還是道:“是。”
“這樣那就說得通了,要是掌院是我家親戚,肯定也會偏袒我的……”
沈雲降歎了口氣,忽而眼睛一亮,“那你們有遠房親戚嗎?我們也可以學他們啊,讓自己的遠房親戚當掌院,也去為難為難他們。”
在她心中這是個完美的提議,鄔斯衡的後背卻一僵,一卷書簡在他手中被攥得“咯吱”響。
鄔斯衡很少會在人前失態,不論是她在夜裡看到的他,還是偷聽時看到的他,都隻是意外。
但此時她分明感覺鄔斯衡沒有再忍了。
“沒有。”
他終於道,從語氣上聽不出什麼漏洞。
沈雲降啞了聲,專心致誌地翻起書簡來。
所有書簡被她鋪在床塌上,龍飛鳳舞的字跡占了大多數,幾十卷中堪堪能挑出一卷相對漂亮的。
將已經挑選過的重新放在一邊,她又鋪開十幾卷新的書簡。
一入目,其中筆墨精熟的七卷書簡吸引了她的目光。
與其他書簡不同的是,這上麵的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