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瀾江忍不住朝她問道:“才幾日不見,上官小姐,你怎麼認不得我了?”
他將杯中酒放置桌麵上,此言一出,她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挑起裙擺朝那處走去,眨了眨,眼嘴角彎起假笑道:“有光從囪傳來,本小姐視線朦朧,看不清怎麼了?”
這時,卓瀾江不免閉了眼,冷哼一聲道:“行。”
好眼力。
原本就覺得此人不是善茬,現在一看,果然不一般。
他所謂接著滋事緊湊找楊采薇的屍體,可以有兩種可能:第一種,這是他兒時好友,曾因救過性命而相識,待他歸來之時卻聽聞楊采薇身隕之事,再不濟便是潘樾不了了之,果斷舊事重提。第二種,他本就與潘樾相處不恰,此番想找到屍體,定然是要為其準備一個墳墓,再者,讓潘樾滾出禾陽。
他本該早點回來,這樣便不會讓她如此這般。
或許吧。
上官芷看著他的臉色逐漸黯淡,忍不住問他道:“誒,楊采薇是你什麼人?你要如此大費周章生事端來重查此案?”
感覺到氣氛明顯不對勁,他朝著自己看了一眼,默不作聲,她還以為是什麼秘密不能知道,本想放棄詢問,接著聽到他道。
“楊采薇是我好友,我自然是不能看她死不瞑目,草草了案的。”
“你——”他將白色瓷杯拾起,仔細掂量了許久,忽地抬眼看她,“忽然問這個做什麼?”
這可真是意料之外,她沒想到看起來不好惹的銀雨樓少幫主會反問。
她笑了笑,恍惚間想起曾經討厭楊采薇想取而代之,而做的那些努力,兒時默默看著他們在樹蔭下玩鬨,甚至插不進去話一點半點。
不知什麼時候起,在心裡早就埋下了執念的種子,以往數年。
如今,已經生根發芽。
想到這她不禁懷疑,就是一個醜八怪嗎?為何得到的永遠比她多,除了那些嫌棄她的老百姓,幾乎無一例外,上官芷抿著嘴唇也不偽裝,冷笑回道:“因為——”
須兒後,她笑道:“我實在是有點搞不懂,你們為何都圍著楊采薇轉?”
聽到“楊采薇”三字,他的眼眸忽然亮堂起來,笑意在此刻藏不住,桌麵上擺放著一盤花生和鹽醋雞肉,他拾起筷子朝前夾了一塊肉,緩緩塞進嘴巴裡咀嚼,須兒嘴角含著笑:“怎麼說呢?救命恩人。”
他垂頭,思緒早已回到那淩冽的夜裡,在他緊靠在樹乾邊瀕臨死亡之際,垂死掙紮,楊采薇逆光而來,身後泛著微微白的亮光,她反其道而行之。
那刻,她便是救命恩人,也是情感悄然升起,亦或許是友情,又亦或許……
上官芷瞧著他這副模樣也不好說什麼,看樣子是與楊采薇關係十分友好的樣子,她拂了拂衣袖手肘抵在桌麵上,倚靠著牆麵閉目,狐疑道:“救命恩人嗎?若是救命恩人可不會和現在這樣——”
“光明正大帶著兩列手下,來到縣衙帶著銀雨樓的名聲滋事。”頓,她睜眼蹙著眉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十分嫵媚,眼神中露出笑意。
笑裡藏刀。
她想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麼關係,楊采薇怎麼會認識這樣一個大人物?不過從他的一言一行中可以看得出,應該和自己一樣,是個癡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