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好像在憤怒,卻又不像憤怒,心就好比那燒紙的火盆,裡麵隻餘紙灰,卻總有忽明忽滅的火星子,還有灼人的燙,就像是仙人符水在心裡燒,但隻是燙,並沒那麼疼。
難道是她吃錯了什麼東西?看來這口腹之欲果不是什麼好東西!
銀鈴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起身下床。
去他媽的情緒!都是因為陸曳!害她成了人!她要去滅了陸曳!滿街去找,翻遍璟州城,哪怕殺幾個鬼靈解解氣,也好過在這兒憋——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了。
銀鈴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暗喜,立刻坐回床上,看清來人之後,這還沒成形的喜悅,瞬間煙消雲散。
“我就知道你沒睡!”慕千月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床邊,坐了下來,“藥也沒好好塗吧?來,我幫你。”
銀鈴不耐煩地抽回手,“不必,你來乾嘛?”
“我來跟你彙報進度啊!我們倆現在不是一夥的嗎?你要幫我——”
“誰跟你是一夥的?”銀鈴一臉鄙夷地打量著慕千月。
這人有病吧?
“你心情不好啊?”慕千月小心地問著,那模樣做派,小女孩似的,看起來非常不慕閣主。
銀鈴眉頭微蹙,“你到底有幾副麵孔?”
“啊?”慕千月一愣,沒聽得明白。
“我初見你,你看起來還有幾分閣主的樣子,不說多威嚴,也還算是正派端肅,後來在議事廳見你,你轉了性子一般,溫柔可親,臉上帶著又假又惡心的笑,現在,又做出這副天真模樣……”銀鈴話鋒一轉,緊盯著慕千月的眼睛,“是陸曳教你的?”
慕千月看起來有些慌亂,眼神躲閃,“我、我……”她定了神,迎向銀鈴的目光,“因為我戀慕謝不言,我知道他喜歡溫柔的女子,所以才如此多變……你年紀小,你不懂,女子若心悅一人,就是會在他麵前失了自己的!”
銀鈴嗤笑一聲,“心悅一人便失了自己?那你倒說說,你都沒有自己了,哪來的心?哪來的悅?”
“你不懂!喜歡一個人,會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怕自己配不上他,怕自己不夠好,怕他愛上旁人,會時時事事想著他,因為他的一句話,便會生出許多心事……”
這些凡人啊……如此擔驚受怕的情愛,要來做什麼?怕這怕那,無非是這個被愛的人有問題,這樣的人要來做什麼?自找苦吃嗎?
銀鈴沒興趣聽她的這些心事,依舊盯著她的眼睛,“這些也是陸曳教你的?”
“陸曳?誰是陸曳?”
慕千月臉上帶著些許疑惑,不似偽裝。
但銀鈴並不信她,“不是陸曳,那便是孟真了?”
“孟真?孟真又是誰?銀鈴,你在說什麼呢?”
銀鈴聽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瞬間又是滿臉不爽,“我再說最後一次,不要叫我名字!”
慕千月撇撇嘴,“好,不叫你名字,小屁孩雷點還挺多……”她嘟囔著,而後看向銀鈴,“嗯……嶽姑娘,你在凡人裡,也算是婚配之年了,可曾喜歡過什麼人嗎?”
“你還有事嗎?沒事就滾出去,彆打擾我休息。”
慕千月咂咂嘴,“你小小年紀,怎麼脾氣這麼壞,也就謝不言能忍你,他最會忍了,從小忍到大……所以才會喜歡溫柔的女子,他應該也早就忍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