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惠明無奈地領了關振江前往山西追殺張少飛密命,日夜兼程,一路向山西行進。
他一路行一路打聽,這天,總算走到了山西雲新縣的焦山腳下。抬頭一看,隻見群山似潮湧,諸峰如浪奔,這連綿不斷的山脈,一條羊腸小路,時而掛在峰巔,時而落入深淵,時有時無,若隱若現。
它恰似一條從飄渺雲端懸垂下來的彩帶,隨風飄舞,好像沿著它,就能走向美妙的天宮一樣。
它是否通向天宮惠明不知道,他知道的是,順著這條路,上到山後,就會遇見張少飛。
惠明鼓作氣翻過了一道山梁,跨越了一條深穀,突然,風雲突變,麗日靈空,一陣狂風,晴天一聲霹靂,刹時電閃雷鳴……
剛才還豔陽高照,突然一陣山風驟然吹起,一陣烏雲亂飛,一陣電閃雷鳴,傾盆大雨飄潑而下。
惠明一驚,見到前麵有一個山洞,便快步走過去避雨。
雨越下越大,山野籠罩在一片秋雨朦朧之中,山洞內外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時,雨過天晴,一道陽光反射進來,惠明走出洞外,舉頭一看,雨後出現了一道絢麗的彩虹,似乎向他敞開了上山的大門。
再說張少飛和張乾、王勝道彆後,徑直下山。翻過一道山梁,在山坳轉彎處,看見了一個彪形大漢,疑是惠明,關振**來造殺他的,不由得大吃一驚,急忙拔腿就跑。
這時,惠明也認出了逃跑之人就是張少飛。他是賣武佬出身,後來又投身軍旅,如此赳赳武夫,當然是體力過人,爬山越嶺,攀崖過壁,對他來說.隻不過是小菜一碟。
健步如飛的他很快跑到張少飛前頭,雙腳叉開把路攔住,吆喝之聲如旱天之雷:“站住!”
張少飛定睛一看,心中叫苦。這個大漢就是惠明,他似座小山橫在路上。
這惠明之前從軍,因武功了得,曾被封為四品將軍。所以身手敏捷,腳力比彆人迅速,首先追了上來。
在朝中,他以性情粗魯聞名,張少飛曾經吃過他的苦頭。
而今,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他肯定是關振**來的!
張少飛心想:靠打,硬衝過去,自己豈是這個武夫的對手?怎麼辦好?
張少飛略一思索,雙手合十,上前施禮:“惠明武師,你我今生無仇,前世無恨,換句話來說,過去也同是朝廷中人,你何必苦苦相追呢?”
惠明把舉起的佩劍收到前胸,冷冷地說:“你為何與關宰相有冤,要我追殺你?”
張少飛平和地望著惠明,道:“這是上一代我爹和他的冤仇,今年初我高中狀元,被朝廷封為中州刺史,他怕我為父報仇,要斬草除根,趕儘殺絕。武師你向來心平如鏡,慧眼如炬.對世間的好醜善惡明察秋毫,並非愚蒙混沌之人,為何一時塗糊,前來追殺我呢?”
“關宰相乃朝廷重臣,應是德高望重的,而你不過是個中州刺史,這又怎能對他構成威脅,要置你於死地?分明你在胡說!你彆為你辯護。”惠明是個粗人,認定張少飛在找理由為自己辯解,揮劍上去欲將他殺害。
張少飛見狀,又急忙奔跑起來。
“站住!站住!你跑不了啦!”惠明見張少飛奔跑,大聲在後麵叫喊。
張少飛置之不理,繼續奔跑。
但是,他如何能跑得過健步如飛的惠明呢?
眼看就快追上了,惠明得意地看著張少飛:“你就彆白費勁了,趁早給我停下來!”
張少飛的腳步並未停止,而他卻說道:“我早已停下了,反而是你一直不肯停下來。”
惠明不由一愣:你張少飛奔跑的腳步和速度一點兒都沒減慢,為什麼說自己早就停下了?惠明畢竟接觸過佛經,學過佛法,所以他從張少飛的話裡感受到了一絲凜冽的禪機。
是什麼呢?一時之間又無法領會。
“為什麼還不停下來?”惠明又一次奇怪地說道。
張少飛忽然想起了《賢愚經》裡的一個故事:
佛祖釋迦牟尼在世的時候,印度王舍城有一位大盜,信奉殺足千人可得解脫。
因此,他成了**不眨眼的魔鬼。
慢慢地,人們都知道了他的惡行,躲得他遠遠的。
這個大盜殺到999人,再也找不到可殺之人了,竟然產生殺自己親娘,湊足千人之數之惡念。
佛祖聽說了他的事後,馬上趕來度化他。
大盜看見釋迦牟尼,就放掉了自己的母親,來誅殺這個光頭赤足的沙門。
然而,他追得快,佛祖走得也快,他趕得慢,佛祖也便慢下來,雖然隻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他卻總是追趕不上。
於是,大盜就高聲喊叫:“站住,彆跑!你給我停下。”
佛祖一邊走一邊說:“我早就停住了,是你自己停不住。”
大盜聽了這句話,恍然大悟,放下屠刀,改邪歸正。
此時,張少飛的腦海裡仿佛響起了佛祖之聲:每一個人驚覺自己的路越走越窄的時候,最好果斷下令:停住!還有第二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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