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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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還未走近,便見前頭有一峻宇雕牆的吊樓,有人靠在二樓的欄杆邊上,揚著手往下撒著什麼。

那閣樓足有五層之高,端的是雕梁畫棟,在一眾低矮的街戶之中單單辟出了一份獨然無二。漆紅點綠的簷牙被殘陽的餘燼滾了一遍金,眼中棟宇便添了幾許恢宏之氣。

這兒比城中的繁華還是差了些,不想也有奢靡至此的富貴人家。

李聞歌看著零零散散的人群站在外圍,絲毫不敢靠近其中。隻是那些人看似是在懼怕著,但除了少數人從中匆匆而過,大多人都還是停留在原地,或看著高閣之上,或看著灑落地麵的閃著金光的物什——

是金花生。

天上撒金豆子,這樣大的好事,難怪這些人都不願意走了。隻是這附近也不曾有兵衛或護院,他們卻躊躇著不上前將金子搶回自己的腰包,定然是有什麼蹊蹺所在。

二人小心翼翼從人群外圈融了進去,李聞歌隨意拍了一個大娘的肩膀,低聲作十分有興致的模樣問道,“這是在做什麼?怎麼還有人青天白日的撒錢呐。”

那婦人瞥了她一眼,嘖聲道:“你們是外頭來的吧。這是俞東家的大姑娘又快死了,想著衝喜吊口氣回來呢。”

李聞歌聞言朝那腳樓的正門處看去,金匾高懸,上麵赫然是“全德寶珠”四個大字,晃得人眼花。門大敞,四麵都掛了紅錦金鈴,進進出出的家仆皆是身穿喜服,沒有一個臉上不堆著笑,是真情還是勉強,就不得而知了。

“衝喜……一般不是抬新人進府麼?”李聞歌不免看了一眼身旁的封離,想起他那夜身著紅裳的模樣來,“按照俗禮得招婿,他們撒金子是做什麼?”

“哪有那麼容易招哦,”婦人搖搖頭,“你不知道,這家都死了三房女婿了。招一個去一個,你瞧瞧門口那五口楠木箱子,裡頭沉甸甸全是金錠,可哪戶人家願意把自家子孫送進鬼門關裡頭呢?”

“更何況俞東家回回都是請的法師,特意算的八字相合的適婚男子,也是花了大功夫好勸歹勸才買下了人家。可再如何缺財,這接二連三的都沒了,諒是神仙也不敢貿然進門了。”

“這家小姐為何會這樣?”李聞歌蹙了蹙眉,“是生來有弱症,還是害了病?”

這婚事成一個死一個,要靠衝喜來續命的倒還真少見。這越姑城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人多,鬼也多,彆是碰上了什麼索命東西了。

“也不知是不是娘胎裡帶來的毛病,”那婦人盯著閣樓上又叮鈴咣啷撒下來的金點子,眼神都發了直,但沒動半點步子,“就記得好像是他家大姑娘及笄那一年,舉家去觀音廟處小住了幾日,據說回來掉進水裡去了。”

“從那以後身子骨就不行了。有說是他家大姑娘體陰,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這才掉進了水裡。還有說是不小心墜湖的,被水鬼上了身的,怎麼說的都有,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

婦人抻著頸子往裡頭瞧了瞧,拍拍李聞歌的手道,“你看,法師還在裡頭呢。”

“這回可不一樣了,這回聽說法師沒算出來與大姑娘相合的八字,說是什麼緣從天降,新姑爺是自己找上門來的。”她麵容神神秘秘的,又壓低了聲音,“所以今日才來了一場招婿,誰要是拿了這金花生,就得被叫進去給那大師看看,不過是大家夥知道了沒人接就是了。”

李聞歌點了點頭,心道這些看客倒還算心善呢,沒同那些遠道而來的人瞎忽悠,讓人家進去做衝喜女婿。

不過想來也是,這一場婚事畢竟被賦予了關乎人命的色彩,外頭來的人大多都是有頭有臉的商戶,他們不缺錢不會輕易上當,這些人自然也沒那個膽量隨意出手。

但是……

“都沒人撿,豈不是錢也白扔了,人也沒撈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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