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長安,亂世之中,這裡是為數不多依舊保持著繁華的大都市之一。
坐擁關中天險,位置得天獨厚,又有董卓儘遷洛陽富戶而來。眼前的車馬攘夷恍若盛世,假如你是從中原而來,看著眼前的繁華盛景,會油然而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大漢第二大的集市就坐落在白虎大街,在這裡你能買到幾乎所有的商品。
葉歡與董卓連番大戰,但從未對西都進行禁運,後者亦未禁絕來自晉陽的商隊。
在董卓眼中,這是他和葉歡的一種默契。那一次營中相談,他還是信了幾分葉歡之言的。大漢除了他之外,多有胸懷異心者,定邊軍要對付的絕不僅僅是他。
嚴格說起來,聯軍之時葉歡是信守承諾的,而讓李進出手,言而無信的是董卓。
因此每當坐車路過繁華的街道,縱以董仲穎的陰狠,心中都會有一絲愧疚。
晉陽來的東西特彆受士族世家的歡迎,尤其那些和葉歡沾邊的。縱使董卓都不得不承認,那些又實用又不失尊貴華麗,比如“草紙”,用了一次就丟不掉了。
假如自己對付晉陽商家,斷絕商品來路,他會遭到很多士族的反對。
此才是葉歡真正的目的所在,商業行為在亂世不但可以斂財,一旦它們融進士族世家平素的生活,變得不可或缺。那麼,就會給給他,給定邊軍帶來無窮的便利。
潤物無聲,軟刀殺人,即使李儒荀彧這樣的智者也會限於時代,一時察覺不出。
白虎街,清寧鋪,是一家來自交州的商家,最為著名的商品乃是重重熏香。
主院地下,兩丈之深的地下有著一處寬敞的密室,方圓十餘丈。
中堂,案幾,銅鶴……你能想到的客堂陳設,這裡都有。
空氣新鮮,燈光明亮,身處其中你很難想想自己會是在地下兩丈之處。
大堂的兩邊,一字排開的案幾之前做了十七個麵罩黑布的男子,身形不一。
他們也不交談,每個人似乎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隻是偶爾抬頭看一眼主位。
腳步聲在一片安靜中格外清晰,片刻之後,一個青袍男子走了進來,堂中儘皆起身。
男子腳步有力,身軀修長,壓壓手讓眾人落座,自己徑直走到了主位之上。
“主家密令。”言語短促有力。
坐下的眾人莫不挺直身軀,眼光堅定的看向主位。
男子環視一圈,微微頷首,繼續出言。
“你們十七個,都是我一手帶出最為信任的下屬,今次之事事關主家大業,至關重要。此次西都,人人都要抱定必死之念……”
沒有人出聲,回答男子的是一片頷首,在他們加入之時,就知道會有今天。
“董賊造逆,禍亂天下,主家早欲除之,卻始終心存顧慮,如今時機已到,必要一舉除之。”青袍男子自然便是苟圖昌,得到郭嘉的飛鴿傳書,他連夜親自趕來洛陽。
“暗三,動亂若起,似暗七那般身手的你半個時辰之內可以調集多少?”
“首領,暗影已有三十七人潛入西都,若現在動,屬下能有六十人。”一個身材乾瘦的漢子起身答道,聲音之中隱隱有金石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