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訊並不意外,縣城羸弱,除了練兵之外,根本阻擋不了定邊軍的腳步。
“報,將軍,六曲段俊傳回消息,東向最前,六曲斥候遇到了西涼鐵騎,遊擊數場。段隊長與錦帆營正在打探敵軍具體消息。”接踵而來的軍情就令典韋頗為興奮了。
“傳令嚴綱將軍,白馬營當向段俊之處靠攏,遇有敵軍,儘量不與之交戰。”典韋想了想,便立刻對身邊陰照道,看向陳宮的目光則射出濃濃的戰意。
“主公常言,荀文若有王佐之才,果不其然,不知他如何能夠說動西涼鐵騎前來司隸!如今兩方聯手,我軍更要慎重幾分了。”陳宮不住頷首。
“那不奇怪,換了幾位軍師,一樣能行,眼下之勢明顯,我軍之強,非單獨可抗。荀文若!不知此次司隸他和李文佑會否前來,韋倒想會他們一會。”典韋頗為輕鬆。
“將軍,李儒荀彧皆是智謀高超之士,如今戰局,正合奉孝當日判斷,我等是否要向主公上書,請郭軍師一道前來?”陳宮稍稍沉吟,正色又道。
典韋擺擺手:“公台,晉陽有主公親自坐鎮,既然已有傳書前來,我等便不要有任何顧忌。李文佑如何?荀文若又如何?公台一心用兵,韋絕不懼此二人。”
“好,那宮便陪將軍,與之在司隸周旋!”陳宮欣然頷首,手中竹竿一指沙盤所在:“將軍,西涼鐵騎到了這裡,按圖昌軍情所顯,以彼軍行軍之速,不會拖到此時吧。”
“西涼鐵騎出函穀便是司隸,他們不會比鐵騎營慢到哪裡去,不過要和我軍動手,華子威等卻須好生掂量。公台你該知道,董仲穎當年在將軍手中吃虧太多!”
“將軍之言有理,目下雖然還沒有進一步的軍情,但華子威等陳兵此處,當是要等曹軍配合。可以兗州軍力,郝隊長那裡遲遲沒有消息,卻是頗為蹊蹺。”
典韋聽了,負手沿著沙盤走了幾步,摸摸鼻子道:“我知道公台所想,按理說曹軍的速度應該會比西涼鐵騎更快,郝隊長訊息不來,亦有可能他們隱藏的頗為巧妙。
“將軍,記得當年,虎衛軍曾在司隸與呂奉先交手,方圓數百裡之內,有何藏兵之處?”陳宮說著,目光再度落向沙盤上的紅點之旁。
典韋的眼光與之一致,二人想得都是,曹軍若到了司隸,能藏在何處?
兗州,陳留,曹府的書房之內,曹操一人站在窗前,正在麵北而望。
“葉悅之,如今你已無天子在手,即使留有遺腹子,威望又豈如少帝?此番出兵司隸,你是要對曹某成合圍之勢,還是要對西都用兵?”
曹操的目光深沉,按他的本意,其實也並不想在此時與葉歡動手!可司隸一下,虎牢正麵就暴露在定邊軍麵前,雄關不假,但僅憑一座虎牢,就能擋定邊十餘萬精銳!
即使是他,也沒有這個把握!到時葉歡若想出兵,就可從上黨,西河、司隸三麵圍攻。自己自然有應對之策,可一旦葉歡孤注一擲,純靠強軍,地利便在對方手中。
“主公,無論葉歡進軍司隸目的為何,我軍也不能讓其輕易下之!況幽州之戰後,張文遠的鐵騎營,張翼德的飛燕騎皆損失不小,典公義說不得便是虛張聲勢。”
程昱之言就在耳邊,荀彧亦有相同的話語,且這趟西都,後者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驚喜。說動董寧派西涼鐵騎參戰隻是其一,王佐之才所謀絕非僅此而已。
伸手關上窗戶,曹操踱步回到案前坐下,其上所放,正是一副司隸地圖。
“葉悅之把張文遠高敬方兩大強軍放在幽州,以本初的性格,此時很難有所作為,不失為一步妙手。可你就這麼有把握,讓典韋統領大軍拿下司隸?”
曹操想著為自己倒了一杯香茶,細長的水流注入杯中,很快滿溢。茶水不斷溢到案上,主人卻渾然不覺,此刻曹操所有的心神已經放在戰局之中。
當日典韋曾經說過一句,出兵司隸,陳宮剛開始提出是要展皇室威嚴,彌補因天子駕崩造成的損失!但在賈詡手中,卻成了不折不扣的陽謀,按兵不動,虛虛實實!
“仲德先生說的是,不是操想不想與葉歡交手,而是司隸之處讓不得!唔……”曹操想著忽覺足上一燙,不由叫出聲來,卻原來茶水順著案幾到了腳上。
他不由放下茶壺,起身跺了幾下腳,卻是連連搖頭,片刻後輕聲失笑。
“曹為何要在此處患得患失?齊由既然找到那處所在,子孝與妙才等已經率軍前往,那就必要謀勝!關鍵之時,操也不會有那許多顧忌……”曹操點點頭,眼光落於地圖某處。
“司隸戰局,也未必儘在司隸,一旦定邊軍出現頹勢,袁本初當不會猶豫了吧。”
一番思索之後,曹操的眼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起身拿來乾布,將案上茶水輕輕拭去。尋常的舉動他卻做的極為認真,麵上多了一份饒有興味的神色。
“葉悅之,古往今來,終究無人能夠百戰百勝,司隸嘛……你我可一分高下。”
“來人,去請元讓將軍和仲德先生前來。”片刻之後,曹操的聲音從書房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