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招招手,他迅速到了麵前:“將軍,二公子有書信至,他領軍往匈奴去了。”
“毅兒?”葉歡眉頭微微一皺,接過信來,借著月光看了片刻,便還給李雲。
“軍師有信前來嗎?”
“暫還未有?”
“好……”葉歡點點頭,李雲退開,隱進了樹林中。
“夫君,你真的要借匈奴之兵,進軍西涼?”秦思想了想還是問道,她對匈奴是較為了解的,當年曾遊曆各處,西域諸國亦是在南匈奴範圍之內。
“毅兒說的不假,他前往,卻是名正言順。”葉歡似乎答非所問,負手踱了幾步方道:“為夫隻是想借匈奴之勢壓製韓遂,終究如何,還需見中原之變。”
秦思點點頭,丈夫的答案和她心中所想是一致的,便不需多問了。
“文和勸我,將西涼之事交於信兒,無論成敗,皆是曆練。且他深信,信兒該能找到應對之法。如今毅兒有此為,軍師卻無信,看來一切還不脫文和所料之中。”
“賈詡先生智深若海,又是涼州之人,夫君既然以長公子托之,亦該深信。既然如此,又何必太過勞心?不若專心一處,或可無憂。”秦思淡淡的道。
“嗯,看來思兒不但身手大進,眼光亦是深遠,為夫聽你的。”葉歡欣然頷首。
“哦,夫君如此,不怕思壞了家法?”
“家法?”葉歡搖搖頭:“家主是歡,法自我定,有何壞處?”
秦思聞言嫣然一笑:“思此次追蹤夫君,初始方覺此行頗為荒誕,但見近日所為,卻又覺得恰到好處,這堪輿破敵之事,夫君是樂在其中。”
接著笑容收起:“鸞姐姐也看出來了,其實先帝之事後,夫君你的負擔一直很重。家中雖從不表露,卻豈能瞞得過身邊之人?現在妾身倒是想那齊由,快點前來。”
葉歡剛要說話,右耳卻是微微一動,不由道:“看來思兒你說對了,是甲七。”
秦思點點頭,她也聽見了那陣極輕的腳步聲,頗為急促。
“讓他過來。”不等李雲發問,葉歡已經對著林中輕聲道。
很快,一身黑衣的甲七到了麵前,施禮道:“主公,五十裡外,發現敵軍行蹤,目下消息,約有數百之眾,皆善於影藏行跡,所過之處,宿鳥不飛。”
“哦?來的不少啊。”葉歡眼中一亮,托腮道:“傳令下去,我等先暫退三裡,以觀動靜。以齊由此人的仔細,我打探他,他也定會有探測之法。”
“是!濮陽之處也有消息,曹軍之中,一隊暗箭行蹤不明,約有百人!”甲七又道。
“嗯。”葉歡點點頭,謂秦思道:“思兒,曹孟德不但聰明,還極善學習之法,能瞞過微塵清風的眼線,足見他下了功夫,這隊暗箭,未必會全來此處。”
“李雲……傳我號令,上黨上郡兩處的微塵清風之士,全力出動,府衙等處,不需聲張。我若猜的不假,曹操還是疑心歡之所在,並非太原,而是隔河之處。”
“諾、諾!”二人應諾退下。
“夫君,兗州之處,多有求賢之令,似齊由這般奇人異士,他麾下怕也不少。夫君身邊之人,是否太過單薄?”等二人退下,秦思方才輕聲問道。
“無妨。”葉歡擺擺手:“兵在精不在多,將在謀不在勇,為夫身邊人數不及對方,卻全是精銳之士,更有思兒這般高手,北邙山一戰,我勢在必得。”
說著話,葉歡的眼光落向了東南之處的山巒起伏之處,遠遠望去,是一片無儘的黑影。但他似乎看見了一隊曹軍,正在樹林之中穿行,他們的腳步輕盈,落地無聲。
事實亦和他想的相差無幾,數十裡外的密林中,黑衣人已經停止了行進。他們坐與樹下休息,沒有半點火光,人人沉靜,不出一絲聲響。
一棵大樹的頂端,灰衣人正在看著遠處,片刻之後,他仰望星辰,手中翻出一個銅盤。也不低頭,右手五指在其上做了陣眼花繚亂的操作,才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