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亮銀槍揮灑自如,趙雲心中則對對手暗暗讚歎。他是最清楚戰局走向的,也知道自己占優的原因,並非武藝或是馬術,對呂布,至少有一半的知己知彼。
再看溫侯,攻勢受挫,形勢倒轉之下,沒有半點慌亂,依舊沉穩如山。他的回收不是支撐不住,而是縮小防守範圍,就不必跟上自己的節奏,以保證體力的充沛。
電光火石之間,呂布的判斷精準無比,與之相應的是,方天夔文守勢堅如磐石。
“呂奉先,穩住,穩住,對麵的不是趙子龍,是葉悅之。”呂布堅守之際,亦不忘暗暗給自己打氣,最能激發他鬥誌的,則莫過於葉歡了。
“這是盤蛇七探,過馬一戰,我心浮氣躁,敗在葉悅之之手,險些丟了性命。如今卻又多了些巧妙,看來身居高位,葉歡也從未放下身手。”
劇鬥之間,呂布居然成功的將自己催眠了,對麵趙雲的麵貌幻化成了葉歡。他謹守心神,沉穩應對,麵對盤蛇七探,方天夔文的防守完美無瑕,將對方徹底封殺!
趙雲麵容古井無波,盤蛇七探無功,並不能損及他必勝的信心。瞬間,龍膽亮銀槍勢一變,從方才的動若脫兔,變成了連綿細雨,千絲萬縷,無孔不入。
他占據上風,無縫銜接,既然快節奏呂布不上當,那就將節奏改變,讓對手不適。
“哼,慢中快,快中慢,動靜相宜,葉歡,呂某亦然此道,你勝不了。”呂布依然故我,趙雲想讓他不適,他才不會跟著對方走,任你萬般來,我隻一處去。
“好,好一個呂奉先。”見呂布如此,趙雲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對手的強大令他胸中豪情湧動。葉歡也好,典張也罷,都是切磋,此刻才算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下一刻,龍膽亮銀槍更慢了,趙雲的動作,像是在編織一隻覆蓋天地的大網。
此時,樂進、由於、雙方士卒都能看清陣中二將的動作,無比清晰。但另一個奇怪的感覺是,他們看到的都是幻象,其實趙雲與呂布處在極速之中,說不清道不明。
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如果說起速度,趙雲第一個想起的就是另一個白袍銀甲,手綽長槍之將。天河金槍恰似流星,徐州牧劉備的三弟,東萊太史慈。
“子龍,我與兄長在徐州,和關羽太史慈皆有交手,前者暫時不提,後者與子龍儘皆用槍。純以槍法論,他還稍遜子龍一線,但他日從極快到極慢,便未必可知了。”
一次切磋的閒餘,張飛和趙雲提起了太史慈,言語之中,對之極為欣賞。
“雲信以子義兄之能,終有一日,能到兄長所言之境地。”趙雲亦然張飛之言。
“子龍,太史子義若能從極快到極慢,子龍你的槍法,恰可反之,一樣可以大成。”聽了二人之言,葉歡斟酌有頃之後方道,以趙雲的風格,似此當更為可行。
快,是一種把握,極速之中選點分毫不差。慢,也是一種把握,火候拿捏需要不偏不倚。
此處類似於賈詡的陽謀,讓你明明知道我想乾什麼,卻也沒有辦法回避。
“子龍,為兄和你說的,隻能作為參考,具體該如何,還需你自己去感受。武藝到了我等這般境地,亦唯有自身感悟,另一途,便是與勁敵生死一戰。”
趙雲深信兄長之言,除了苦功之外,心境亦是關鍵。在與貂蟬喜結連理之後,他的心境更加完滿,不覺間身手又有所進,雖隻是一線,但已經極為不易了。
豫州邱澤之戰,麵對呂布,那種厚積薄發的感悟越來越為明晰。此時再看趙雲的出手,極慢之間卻帶著種自然的韻味,龍膽亮銀槍揮灑,給人原本就該在那裡的感覺。
“葉悅之,你又變強了,不過如此尚拿我不下,再來!”處在守勢,原本是呂布的無奈之選,但將趙雲代入葉歡之後,那種強大的壓力,反而讓他越加興奮。
心頭模糊的感悟,在龍膽亮銀槍的極慢之下,又再明悟,方天夔文仍然不動如山。
“好好好……”同樣的守勢,落在趙雲眼中卻大為不同,呂布的出手,比之方才更加的準!不多一分,不少一份,恰到好處,因為準,氣力更加凝聚。
此刻,趙雲和呂布的心頭都被一種歡快所取代了。一個在戰陣上碰到了能讓自己儘情揮灑的對手,另一個,則在平生最大強敵的壓力下蛻變,再度有所進益。
趙雲的眼中隻有呂布,隻有方天夔文,而呂溫侯的眼中也隻有趙雲,哦不,他幻想出的葉歡,至於為什麼葉歡會用龍膽亮銀槍,不好意思,我沒時間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