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才是晉陽公子的豪氣,大哥,我和言之看好你。”何剛笑道。
晉陽距離平城不過八十裡,馬車快一點,也就兩個時辰不到。三人言談之間,時間過得很快,到了平城之後,張敘直奔宅院所在,看上去,平層亦頗為熱鬨。
就算有葉歡和一眾兄弟補貼,也有很多外敵的寒門學子不舍得花那個錢,於是,晉陽周邊的郊縣,成了他們最佳的選擇。這裡花銷便宜,還清淨一些,利於讀書。
路過廣場之際,葉歡就看見了很多莘莘學子,借著夕陽,正在苦讀不輟。百姓們自覺的維持了安靜,就連葉丁路過,亦將馬車放慢,儘量避免發出聲響。
“言之……”放下窗簾,葉歡想了想道。
“大哥,你彆想其他了,晚間這裡,敘會安排燈燭,讓他們看書。”張敘立刻言道。
“行行行,你厲害,本公子就不問了。”葉歡點點頭。
馬車停下,眾人落車,管家早就站在門口相迎,見一眾前來,急忙上來伺候。
“何木,你帶大哥去。”何剛交代一句,又看向葉歡:“大哥,我和言之等你。”
“好。”葉歡點點頭,跟著何木而行,楚南與葉丁跟在左右。
為王宇安排的宅院,張敘何剛都是儘心儘力的,不光寬敞,設計亦有雅致之處。
穿過回廊,來到花園,隱隱便聞一陣琴韻傳了出來,葉歡聽得麵色一動。
“這不是高山流水嗎?如今再無破音之處了。”想著,腳步放緩,心跳不由有些加快。
十八年前,他往河南營救鄭公,事成之後前往洛陽,住在中郎府,恰好蔡琰也在。
“小妹再請兄長指教。”眼中噙著淚花,麵上卻是一臉堅定。
“悅之哥哥,琰力有未逮,獻醜了。”
“多謝兄長,讓小妹能不往邊疆……”
“昭姬,你要說你心裡沒有悅之哥哥,臉紅什麼?”
“昭姬,快點,踩著我背上,哥哥帶你喝酒去……”
隨著琴聲,當年的一幕幕浮現腦海之中,蔡琰的喜怒哀樂,葉歡似乎都見過。
“也不知這些年,昭姬過的如何,想想自王董之亂後,也有三年未見了。”葉歡深吸一口氣,繼續前行,琴聲入耳,越來越為清晰。
走過花園,穿了一處小徑,樹木掩映之下,庭院在望。
“大公子,這便是……蔡夫人獨居的小院了。”何木停下腳步,躬身言道。
“好,你下去吧。”葉歡揮揮手,後者依言而退。
葉丁不用招呼,走上前去,輕輕扣響門環,不多時,琴聲停止了。
葉歡在門外凝神靜聽,就聽一陣腳步聲慢慢靠近,那是兩個女子的腳步。其中一個頗為輕盈,另一個則相對沉重,且步點兒還有些紊亂之狀,近了才恢複正常。
“吱呀……”輕響,院門打開,一道青色的倩影,出現在門前。
“葉丁見過蔡小姐。”葉丁見了,施下禮去,躬身片刻,卻是不聞回應之聲。
他不由抬起頭來,方才的稱呼,是故意為之。
一身青裙,不施脂粉,青絲如墨,目似秋水,隻看了一眼,葉丁又立刻低下頭去。
蔡琰根本沒有看自己,她的目光,落在兩丈之外的葉歡身上,卻是無言。
楚南見了,也是稍稍向側邊讓了一步,不與對麵直視。
布衣釵裙,難掩身周素雅之氣,反而更添一份清逸。歲月與經曆,似乎並未在那張絕美容顏上留下痕跡,比起當日的花季少女,此刻蔡琰淡泊清雅,不掩明豔。
葉歡想笑,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臉有點僵硬,對方並沒有說話,但那對眸子,又像是吐露了千言萬語。有幽怨,有欣然,有矛盾,種種情緒彙集,莫衷一是。
二人就這麼對視著,時間慢慢流逝,場麵一片靜謐。
“葉悅之,你倒是說話啊,不能總這麼僵著吧?昭姬清減了不少啊。”內心之中催促著自己,可話到嘴邊,葉歡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了。
他們不說話,葉丁和楚南也不說話,身後的丫鬟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前者目光所阻。
葉丁有心帶著楚南和丫鬟先去房中烹茶,可蔡琰擋在門前,他又不便為之。公子與蔡夫人雖不說話,但四目對視,卻有……
“昭姬妹妹,好久不見了,為兄是特地來看你的。”終於,主家的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