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搖搖頭,正色道:“你和芸兒不一樣,換了是芸兒,她一定會和我說,不會有什麼顧忌。”
蔡琰身軀微微一震,同樣的話,盧中郎去世的時候,盧芸回來晉陽,也跟她說過。既然你不樂意,為什麼不告訴悅之哥哥?
“那我要是說了,悅之哥哥你會怎麼樣?葉王兩家,通家之好。”一時出言,蔡琰忽然覺得不妥,通家之好?
“為兄一定會勸子安,另尋良配。”葉歡微微沉吟道。
蔡琰搖頭苦笑:“看來,我還是不如芸兒懂得悅之哥哥的心思。”接著語氣一轉:“但我做不到,她對你是兄妹之情,我,我不是。”
葉歡摸了摸鼻子,蔡琰的心思,當然不容置疑,言行合一。
“我聽鄭毓姐姐提起,悅之哥哥你說過,你隻會遵從本心。琰兒隻問你,你對琰兒,是否真的隻有兄妹之情?”
“不是……”葉歡脫口而出,想想當日,劉璋與盧芸接親之時,他是為之欣慰,但蔡琰,心安理得的話,為何會有虧欠之想?
葉歡從不覺得自己是海王或者渣男,今世的身家地位決定了一切。除非他不準備爭雄天下,擇地隱居,或許能夠始終如一。
他也糾結過,最後的選擇,隻能是學老先生筆下的段王爺。風流歸風流,卻自有真情,不去逢場作戲罷了。
和段王爺不一樣的是,我不招惹彆人,事情還多著了。袁鸞、秦思、鄭毓、公主,她們的深情是自己要背負的。
有時候,感情也會是一種負擔,不沾染就沒有煩惱。
但此時麵對蔡琰的直言想問,葉歡也不想撒謊,是就是。
後者聞言輕出一口氣,麵上笑容很淡,卻是今天的第一次。
她恨過葉歡無情嗎?當然恨過,哪怕她會為他找出無數的理由解釋。什麼兄弟之義啊,忠君之心啊,但也騙不了自己。
還是王允董承之舉,讓她真正的看清了自己,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便是保護心上人。最直接的感受,往往也是最真實的。
不是!短短的兩個字,讓她如釋重負,似乎多年以來的壓抑和不甘,都得到了釋放,心中欣然之意,騙不了人。
心中有想,麵上顯現,在葉歡眼中,此刻的蔡琰,似乎換了個人。
“悅之哥哥你不必解釋,琰自心中清楚,往日種種,已經過去。琰隻想問兄長,之後又將如何?”蔡琰擺擺手繼續問道。
葉歡深吸一口氣,認真的道:“我來就是不想讓心中的遺憾更大,也不願讓良人背負太多……”說著又用力揮了揮手。
“昭姬,那麼說太累,葉某自省,心中有你,這次來就是帶你走的。隻是其後種種,還需安排周詳。”
這句話說出來,葉歡也輕鬆了許多,對蔡琰到底有沒有情意他真的很朦朧,但在洛陽,公主如此用心,情根深種。
眼前的蔡琰又豈不是一般,何苦要讓她淒苦一生?現在想想,曹操那句話正過來說,反過來說都有道理,他怕什麼?
聞聽此言,蔡琰雙目立刻閃動神采,也許在她心中,葉歡能說的更好,但此時方知,眼前才是她一直苦苦追尋的答案。
“昭姬你也不要想太多,一切自有為兄安排,等著,好嗎?”一句出口,再想想她原本時空的經曆,心頭憐惜之意更甚了。
“嗯。”蔡琰答應一聲,恰如其分的低下了頭。
然後,她不說話,隻是輕輕地捋起袖管,藕段一般的臂膀上,一點殷紅觸目驚心。
“昭姬你……”葉歡目光微微一凝,之前他根本沒有那種想法,可現在仔細看看,對麵伊人形容,確還是少女之狀。
“悅之哥哥,子安兄長憐我惜我,知琰心中所想,始終守禮。當時給鸞姐姐傳遞訊息,琰存了死誌,也希望借此保住子安兄長。”
蔡琰緩緩地道,眼神中帶著歉意,一番話說的是真心實意。王宇也是她如此作為的一小部分原因,那可是謀反之罪。
以他了解的葉歡,或許會保住兄弟,但他需要理由。思來想去,也唯有大義滅親,才能有希望讓王宇不受牽連,至於自己。
縱使死在刑場之上,也對這兩個男人,都有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