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仗,無論將軍如何誘敵,敵將總能應對如常。也許他沒有太多奇詭的戰略與戰術,可對守城戰而言,老實二字就夠了。
“將軍,等葉虎的轟天炮開始攻擊之時,我工兵營前隊會用扇形陣勢搜索前進,為先鋒與井欄,排除障礙。”後者身軀一正答道。
“做好防護,動作一定要快,且更要防備敵軍的伎倆,那些我們會,他們未必不會,無論如何,要做到有備無患。”
“諾!”李明沉聲應諾。
二人對話之間,葉虎率領的轟天炮已經開始架設陣地了。不得不說,袁紹軍在防守方麵,還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針對轟天炮的射程,最佳距離上的地麵被毀壞的坑坑窪窪,敵軍也清楚,沒有了夯實的基礎,轟天炮的準度與威力都會受損。
“老張,這裡墊一塊大石,砸緊一些,那裡的土質還要繼續夯實。”陣地之上,轟天炮的主射手口中不斷,副射手則在調整位置。
“好,他們的確有點心思,不過如此就想拖慢我軍的速度,也有點小看我工兵營了。”老張口中作答,手上是分毫不慢。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說的就是工兵營。隨著定邊軍器械的不斷精進,他們的任務還遠不止這些,陣地建造成了一門新學科。
大石、碎石、泥土,草包,一應物資在戰前早已準備停當。對轟天炮而言,陣地基座最佳的便是碎石,無數次試驗證明了這一點。
稍有彈性的地麵,可以緩衝轟天炮發射之時帶起的巨大坐力。此處器物閣有過精細的計算,但真正在實踐中操作,還得工兵營。
一係列動作之後,當前方士卒開始試探填滿護城河之際,轟天炮的陣地構築大致完成,所有的副射手都開始在上麵蹦蹦跳跳。
“隊長,行了,可以試射三輪,敵軍的強弩也快開始攻擊了。”
“傳令,舉起黃旗,等待將軍軍令。”看著陣地上主射手們一一上報陣地完成,葉虎下令之後,旗手立刻舉起了黃旗。
“傳令,器械營三連射開始,舉紅旗,暫且不要攻擊垛口,攻敵身後。告訴葉虎,以三間之,要麼不打,要打就要精準。”
“諾!”傳令兵當即打出旗語,轟天炮開始了裝彈。
“全軍戒備,敵軍攻勢將展,記得沉穩對之,萬萬不可亂。”城頭上的呂威璜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亦是冷喝道。
“強弩隊攻擊,不能讓敵軍順利填埋護城河。”
軍令傳來,城頭上頓時響起一片弓弩聲音,箭矢開始灑向護城河。可以明顯的看出,守軍並未萬箭齊發,求的是精度與準度。
滿城是冀州北線防禦的要塞之一,麵對張遼的鐵騎營,冀州軍在建設上下了很大功夫,易縣之處有不少河流,也是便利所在。
葉洛眼前,滿城的護城河還不止一條,外延兩百步之處,內環則隻有五十步。根據戰前的軍情,河水最深之處,有三丈。
按漢末的度量,三丈是多少?七米左右,已經接近城池的高度了。對於缺水的北地而言,開鑿如此城河,極為不易。
且城河的巧妙之處,還不單單限於此。兩條護城河,都有著一定得流速而非死水,又大大增加了將之填埋的難度。
城頭上的弓弩之聲連續不斷,城下,轟天炮的發射也開始發出轟鳴,三輪連射,數十塊巨石一道淩空而起,砸向滿城城樓。
護城河對麵,工兵營的工作沒有間斷,他們甚至不會去看來箭方向。一切的安危,都交給了同袍的盾牌。
盾牌手揮舞戰盾,擋住飛來的強弩,此時城下的葉洛和城上的呂威璜,都是聚精會神,雙目一瞬不瞬的要看清每個細節。
隨著不斷的接觸,前者眉頭微展,後者則是微皺,截然相反。
箭矢接觸盾牌之後,箭頭鑲入其中,但長距離的加速,卻不能讓鋒利的箭頭將之擊穿,隻能讓盾牌手的身軀微微晃動。
倘若換了是步軍重盾,呂威璜不會覺得驚奇,前者有著足夠的硬度,可以不懼強弩。但對麵士卒揮舞的動作,卻明顯極為靈活。
那隻能代表他們手持的盾牌,分量不重,那為何又如此堅固?
“啊……”城頭上傳來的叫聲,讓呂威璜的思路停頓,轟天炮發射出的巨石,重重砸在了城樓之上,砸出一個個深坑。
之前的詳細布置,沒有讓守軍出現太大的傷亡,發出叫聲的士卒,往往是被碎裂飛濺的石子割傷,卻並無大礙。
“主公軍師的推斷應是不假,轟天炮威力雖大,總有攻擊不到之處。但觀其威力,其後必要處處謹慎,時機把握尤其關鍵。”
呂威璜心中暗道,親眼見識了轟天炮的威力,普通士卒可能會為之震撼。但在戰將心中,出現的卻是種種畫麵,與應對之策。
比如敵軍在攻擊之時,轟天炮一旦找到精準位置,專門攻擊援軍上城的通道,那麼在特定的環境下,就會有極佳的效果。
城下通道一旦被切斷,援軍一時上不來,以太原軍的攻堅之能,就有極大可能趁機攻上城樓,短兵相接,定邊優勢更大。
玉石俱焚?定邊軍一定是不怕的,親身經曆過討董戰役中的虎牢關之戰,呂威璜清楚,定邊軍士卒什麼都乾的出來,不可不防。
城頭上,冀州軍主將在構思著重重戰術,城下,葉洛卻在觀察了強弩攻擊之後,將視線轉向了右側,那裡還有工兵營的士卒。
易水支流,是滿城兩處護城河的供水之處。倘若之前可以在上遊將之截斷,那麼會對攻城帶來極大的便利。
這些都是細節,但有時卻足以決定一場攻堅戰的成敗。葉洛早就想到了,在他手中,還有著滿城城防的圖紙,出於三月之前。
很快,遠處升起了一道黑煙,葉洛微微頷首。
“傳令前方,細觀護城河流速,速速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