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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寂靜。
“我沒哭,”溫希強調了句,眼眸純澈又帶著絲絲不解,“你老踹我凳子。”
“就這?”路之野挑眉,頭疼道,“那不是跟你鬨著玩的嗎?不踹就不踹,彆難過了成嗎?”
又試圖轉開溫希注意力:“喂,叫什麼?”
還不知道她叫什麼。
“溫希,”溫希頓了頓道,想起給他寫錯名字的事兒,又弱弱補充了句,“希望的希。”
對了,他還給過她糖來著……
路之野嗯了聲,見她還沒緩和不開心的神色,腦門直疼:“還哭?”
他長的有這麼凶麼?
不是都說桃花眼看彆人深情嗎?總不能是給她深情哭了。
溫希輕扯嘴角,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臉,“不是,你看我臉上有淚嗎?我也沒那麼脆弱的。”
“不過,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你討厭我也沒關係,但你能不能,彆搭理我?”溫希忽然沒了難過,覺得他隻是脾氣不好,“昨天你就是,又不是我說的,我就笑了下,你罵我,今天又罵我傻逼。”
路之野氣笑了,“你他媽鬨著玩呢?老子什麼時候罵你傻逼了?”
他抵了抵後槽牙,隨手把紙巾扔給溫希。
想到什麼,又說:“罵何漾呢,關你什麼事兒?”
“那你前一秒踹我凳子,還說笑不笑這回事,我就想起昨天你看不慣我笑,”溫希嘟啦一大堆,索性直接攤牌,“那我就覺得你是罵我的。”
路之野煩躁抓了抓頭發,拿她沒轍道:“行,那我不罵了行吧,能不能彆跟個小學生似的?嬌氣不嬌氣?”
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凶慣了,臉色好不到哪裡去。
溫希默默補充:“你還總說我嬌氣……”
路之野:“……”
“沒討厭你,是我就這樣兒,也不是針對你,就想鬨你玩來著,”路之野暗自歎了口氣,冷冷的嗓音也和緩了些,“我一男的,閒著沒事老針對你乾什麼?low不low?我還沒那麼小氣又沒素質。”
溫希早就沒氣了,甚至這會兒還覺得,是不是自己小題大做了。
但剛剛就是很難過。
她看向臉上陰鬱的少年,嘟囔道:“知道了,能回去不?……”
路之野盯了溫希幾許,站起身,彎腰撈起那個紙團,朝樓梯另一邊向上揚了揚下巴。
“去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揍你了。”
溫希正要走,卻驀地僵住視線,一雙靈動的眼睛仿佛注了水,靜止不動,又微波顫顫。
在下一階樓梯上,有個人像是上樓,隻是不知為何停在了第二節台階上。頎長清越的身形分外引人側目,溫希的餘光幾乎在刹那捕捉到他。
陽光照進隱蔽的樓梯間,走廊上三三兩兩的學生經過,目光悄然投向那道清如嘉樹的背影,直到那個耀眼驕矜的少年消失在視野。
溫希就這麼和他對視著。
仿若課間擁擠的人潮全都散去,隻能感受到程遲的存在。
程遲動了動長腿,烏黑的發絲不同於夏日的炎熱,像是裹挾了冰鎮的薄荷。他像是才發現溫希的存在,唇角幾不可聞地彎了彎,算作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