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行人衝進房間,隻見剛才躺倒在床邊的女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到床上,她懷中抱著死去的女兒,一把鋒利的的匕首插在她胸口,這是胡瘋子的武器,卻成為了她自殺的工具,不能不說充滿了諷刺。
她還沒有馬上就死去,葉暝看著她那雙失去神采的雙眼,心頭一酸,他走上前去,湊在女人耳邊道:“你放心去吧,我幫你報仇了。”
女人空洞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激,呼出了最後一口空氣。
葉暝站起身來,床上的兩具屍體就好像是對他無聲的嘲笑,小姑娘毛毛靜靜地靠在母親的臂彎中,那雙大眼睛依然死死瞪著,葉暝覺得她好像在看著自己,他沒有覺得恐怖,隻是刀割一般的心痛。
“把她們葬了吧。”刀疤在葉暝身後低聲道:“就在靠山城外,按照靠山城的規矩,把她們水葬了吧。”
葉暝點點頭,刀疤上前來,抱起女子的屍體。葉暝深吸了一口氣,伸手緩緩將毛毛的眼睛合上。
“對不起,請你安息吧。”
毛毛的眼睛合上了,可是葉暝知道她不會安息,這話隻是騙自己罷了,在這個殘酷黑暗的世界裡,誰能安息呢?
靠山城是有宵禁的,事實上,黑燈瞎火的也沒幾個人願意出來,隻是刀疤晉升三級基因改造戰士,地位自然不同,再加上噬先生對葉暝的特殊照顧已經飛快地傳遍了靠山城,所以守門的李老三很客氣地為他們打開了城門,反正這幾個人以後都是前途無量,就算稍微寬限一下,也不是不行的。
靠山城外的大河依然滔滔不息,葉暝懷中抱著小姑娘,她那柔軟的身子輕若無物,葉暝給她裹了一床薄薄的被子,將她飽受折磨的身體遮擋起來。
在城牆根旁,刀疤找到了一個老頭,有不少無法定居在靠山城的人聚集在這裡,托庇其下,雖然無法享受城牆的保護,但靠山城本身就是一個威懾,老頭那裡有許多紮好的木筏,他就依靠販賣這個為生,刀疤給了他五十靠山幣,買了一個大的木筏子。
他將木筏放到水裡,然後把女子的屍體安放在上麵。葉暝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毛毛的屍體放在她母親臂彎中,小姑娘就好像躺在母親懷中,安靜地睡著了。
“靠山城的下遊是一個巨大的湖泊,長輩的說,把屍體放進河裡,大河會帶走她們的靈魂,一直到河流的儘頭,她們會在湖泊中獲得永恒的安眠,遠離這世上一切喧囂和紛擾。”刀疤的聲音低沉沙啞,就好像一首悠遠的鎮魂歌。
輕輕推動木筏,讓它飄離河岸,河流的衝擊將木筏帶向遠方,葉暝終於忍不住痛哭出來。
天空中是巨大的血月,清冷的月光灑下來,河流濺起銀色浪花,浪花中間,小小的木筏起起伏伏,漸漸遠去。四周寂靜無聲,唯有葉暝的哭聲在夜空中回蕩。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一個小小生命的逝去算得上什麼呢?
木筏終於消失在視線中,它也許已經被河水吞沒了吧?也許她們的屍體永遠無法抵達那個終點,那個靈魂安息之地,可是又如何呢?終究不過是在冰冷的水底腐爛罷了。
“走吧,葉暝。”
“你們先走吧,我想在這裡坐一坐。”
刀疤默默地點點頭,帶著竿子和柱子離開了。
葉暝坐在河邊,任河水打濕了他的衣服,他就這麼呆呆地凝望著木筏消失的方向,感覺心中有些什麼東西在慢慢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