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寶,我不會跟藍兔子一起回來,你讓粉老板送你到電梯那兒……OK?”
西遙邊做動作邊看著小狐狸,後者比了個向下滑的手勢,表示自己明白了。
“嗯、嗯,我們在那裡碰麵。”西遙說最後半句話時沒有抬起頭。
噔噔,掃描光線落下,人類消失蹤影。
獸人在她離開後依舊沒有離開原地,似乎依舊能看見她。
“你有測過自己的激素指標嗎?”
粉兔子靠向椅背,牢牢盯著畫麵中懸掛的妹妹。
“……我的固件已經無法更新,指標早就混亂,您為什麼這麼問?”女孩輕聲回,看著那個迅速消逝的電子表,紅光倒映在豎瞳中。
粉兔子看著監控的畫麵角落裡出現人類的身影,漫不經心道:“隻是想不到無法分化的奧爾卡種也能自主產生親緣依賴,扮演的角色不太合格吧?”
女孩耳朵尖朝後,再次重複那個問題,隻是帶了請求意味:“噗噗大人,請將我回收。”
“我剛剛答應你了,就當給那個人類工作兩次的附贈。”
“雖然時限很少,但回收後的心臟拆解密鑰依舊能售出1700左右的星幣,請您抵換後給洗藥一個翻譯器。”
女孩的聲音較尖,速度比一般孩子更慢,她在看著商人。
但在粉兔子數十年的記憶中,這個不起眼的獸人從來沒有接觸過其他生物的視線。
卡卡塔的樓層中人來人往,她隻是低著頭穿梭在此處。
女孩的視線偏移,到了監控畫麵,人類的身影出現在她瞳孔,她們似乎隔著一道玻璃在對視。
——
西遙簡直不敢相信,她打不開槍!
時間雖緊迫,但粉兔子不至於給她一一把又醜又無法開機的東西吧……臭兔子最好是傷了手,彆讓我發現你腦子也缺了一半。
其實這不怪粉兔子,因為西遙手持立方體攻擊的畫麵它也有看到,意味人類已經有了連接物體的手段,所以給了一把生物體征同步的熱能槍。
把槍彆在後腰,光刃握在手上。
居民們幾乎已經打殺完成,樓層空空蕩蕩,大部分篩選成功的生物已經前往地下的飛船。
還有一些篩選失敗但又還活著的居民便開始末日狂歡,它們不是古老時代的人類,所有人都知道厄洛斯高級磁暴意味著什麼。
不如在最後一小時頂著鍋蓋跳舞。
畢竟沒有人想看自己的身軀如何被分解,所以頂鍋蓋是一個好主意。
還有一小部分人決定去算賬,報複對象就是逼迫大家走上直播擂台然後搏命的藍兔子。
西遙在轉角處伸腦袋,看見幾個人正在朝藍兔子扔東西,立場抵消一部分,剩下的全砸它身上。
看著一動不動的兔子,西遙竟然為它加油鼓勁,畢竟委托那位明確要求要活著的,最好還能張嘴罵人的程度。
她偷偷來到那些人身邊,發現有個熟悉的身影。
西遙沒有把那個直播台上戰敗者的東西賣出去,而是根據信息給到樓裡的那個孩子。
因為是背光,西遙有些想不起來那個孩子的表情是怎麼樣的,但此刻走近,猙獰憤怒又滿布淚痕的臉讓她與記憶重疊在一起。
孩子發現了她,有些開心,這份喜悅表現為他把手上的電槍遞過來,想讓她一起攻擊藍兔子。
西遙握著電槍,發現是不需要連接的類型,她被推著來到欄邊,明明不久之前她還是被所有人狩獵的獵物,在場是否有人就朝她射過子彈?
現在她又被邀請作為同伴,有些讓人恍若隔世。
“這個鬼地方真的夠瘋,你們住著不難受嗎?”
西遙舉起電槍,瞄準立場中的兔子,後者的眼睛在這時突然睜開一條縫隙。
“入鄉隨俗,為了活下去我不介意原諒資本家。”
欲望可以澆滅仇恨,西遙不是一個固執的人,甚至有些過於隨性。
電槍射出,沒有擊中藍兔子矮小的身體,而是穿透束縛它雙手的鐐銬。西遙衝出去提住兔子後領,想要立刻開啟空間三角。
孩子舉著槍對準西遙,眼神憤恨又不可思議,末日的來臨在此時顯得微不足道。
西遙因為這道目光而發愣,後腰一輕,熱能槍開啟,燃燒的激光接連射出,前方的人接連中彈。
孩子的胸膛被擊中,融化他肮臟的衣服,震碎他潔白的機械外殼,在倒下前也沒有移開視線。
孩子射出的子彈被光刃擋下,他也想要西遙的命。
藍兔子甩開西遙的手,熱能槍彆到自己後腰,朝著後者喊了幾句,可它傷勢過重,特彆沒氣勢。
西遙走到它身邊,狠狠踢了一腳,然後把熱能槍搶回來。藍兔子搖搖晃晃,嘴裡估計在罵西遙。
西遙正要摁開的空間三角,一陣能量波猛地衝來。
先是被逼迫來的風吹起發絲與衣服,西遙正想回頭,如同上百把美工刀投擲向她的後背,插入皮膚,瘋狂晃動。
“啊!!”
痛苦讓她尖叫出聲。
隻是瞬間的感覺卻深入骨髓,倒計時還未結束,這隻是一個小小的前奏。
西遙渾身顫抖地站起,發現藍兔子比她的反應輕鬆不知多少倍,似乎剛剛隻是一陣冷風。
兔子念叨幾句,估計是在嘲諷西遙這種波動都要大驚小怪,明明還沒開始呢。
西遙深呼吸一口氣,睜開眼扇了藍兔子一巴掌,後者瞬間歪倒,眼神不可置信。
“彆惹我,我最喜歡趁人之危,臭兔子最好對我感恩戴德。”
摁開空間三角,卻沒有如粉兔子演示的那般開啟。機械被一把奪過,藍兔子瞬間哭叫起來。
西遙發現因為剛剛的能量衝擊,這個精密的機械正在自我校對,投出的進度條不短。
西遙突然情緒持續穩定,看來是倒黴慣了就能養成良好的心態。
不得已,西遙隻能提著兔子往樓下走,磁暴的恐怖程度超出她認知,她決定先跟小狐狸會麵。
樓層空蕩,看來也並沒有多少阻礙,每次這麼想的時候就會出現問題。
西遙拖著已經昏迷的兔子藏進角落,發現自己的帥氣照片還在大大小小的屏幕上:“嗚嗚這張真的可以入選西遙人生照片前十名。”
立方體組成的光圈耀眼至極,可以友情讓它出演西遙人生照片的配角。
西遙盯著畫麵中立方體,思緒想翻湧的浪潮一樣,想法開始迸發,或許隻需要一個小小的決心。
就在她出神時,一把槍輕輕從暗處出現——叮!光刃飛出,準確無誤地插進槍管。
隻要來者敢開槍,她就敢讓槍管從內部炸開,子彈到時候可不一定是朝她射過來。
藍皮與西遙對視,雙方都沒預料到會在這裡見到彼此。
前者的尾巴好像真的在重新生長,分彆時沒仔細看,已經有五分之一的長度。
“老板你嚇死我。”
光刃往後撤,撤到槍口時突然停住。
對方沒有放下槍。
西遙直視著藍皮,她捏緊兔子的後背,臟兮兮的絨毛似乎有看不見的尖刺。
藍皮在人群中看見被吊起的兔子時,從沒覺得這麼暢快過,可是暢快不青睞於它。
“********!?”幾乎是吼叫,藍皮的槍口偏移,對準兔子腦袋,立刻按動扳機。
語言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在你與好友不可侵犯的利益相對時,她的聲音是亂碼,她的刀刃未收回,你會相信她嗎?
西遙需要在一瞬間做出決斷。
她的解釋或許是走向好結局的選項。可你們語言不相同,這「一瞬間」絕無可能理解彼此。
故事沒有熱血主角,此處也沒有聲淚俱下的嘴炮。
藍皮的手指沒有成功,因為它的整個手腕都被光刃切下,噴湧的血液濺於西遙臉上。
為了確保子彈不被射出,她用了保險的方法。
尖叫響起,藍皮流淚時還是一副可憐樣子,它似乎習慣於抽泣,可此時眼神又是如此空洞。
完好的手迅速撿起地上手槍,瞄準、扣動,目標依舊是昏迷的兔子。
在這個紅色穹頂下,擁擠破敗的塔樓間,西遙無法真正理解彆人,反之亦然。
光刃格擋子彈,在槍射出第二發之前,以極快的速度再次斬下對方手臂。
滿地的藍血無比溫熱,對於西遙來說卻如同岩漿。長著角的類人生物因為重心被剝奪,直直倒下,隻能仰視人類。
它的眼淚跟血混在一起。
又一陣能量波,西遙痛得雙腿打顫。
“對不起。”
她提起兔子,逼迫自己迅速轉身,朝著下層電梯跑去。
哢哢!空間三角終於矯正完成,西遙晃晃兔子沒反應,她使勁給了一巴掌才睜開眼。
掃描的光線落下,藍兔子對她翻了個白眼。
兔子已經消失,氣得西遙猛踹路邊鐵桶,好不容易平複,她再次看向四周屏幕裡的立方體。
電梯已經就在前方,能隱約看見女孩的身影,她深呼一口氣,跑到小狐狸身邊。
小狐狸因為她的到來,本低落的情緒迅速高漲,跳起來擁抱西遙。
“快吧?我一路過……”喉嚨酸脹,她沒繼續說下去,突然手腕冰涼,小狐狸將一個電子號碼牌掛在西遙手上。
計時的鐘表沒有因為憐憫而停下腳步,磁暴來臨還有22分鐘。
“你聽我說,不,你看我狐寶,你拿著這個。”西遙將號碼牌掛在小狐狸脖子上,製止了她想拿下來的舉動。
最近的一塊屏幕上沾了很多血,西遙跑過去用手抹,沒有露出自己,隻將立方體的部分擦乾淨。
“沒關係,我有辦法拿到方塊。”她快速指著屏幕,甚至將其戳彎,語氣急促又混亂“好、好嗎?相、信我!”
女孩仍想要取下號碼牌,西遙直接抱起她往電梯走:“哎呀,我都大難不死幾回了?這次肯定也死不了,我如果沒了那這世界直接趣味度為零啊。”
西遙把小狐放進電梯,使勁推著女孩不讓她出來。
西遙單膝跪下,她們對視,能在彼此瞳孔裡看見對方的表情。
“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