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下意識蹲下來躲開被他看見的可能,動作太快太急,一屁股坐在地上,輕鬆做派蕩然無存。
“老師!”柳清歡喊著要來扶他,被許平安抬手拒絕。
“你彆動,求你了。”許平安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監控,自己站起來,退後幾步,緊貼著牆壁,“以後不管發生什麼,跟我保持距離,就當老師求你了。”
柳清歡很茫然,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隻能把手背在身後,乖乖聽話,“好。”
許平安十分確定以及肯定,秦淮絕無可能是弱勢的那個。
當初在國外,秦淮半個字都沒說自己家世,照樣混得風生水起,更彆提半年前那件讓他聲名大噪的事。
怎麼可能有人欺負到秦淮頭上。
許平安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狀若無意說了一句,“你朋友看起來體格不錯,不像是被欺負的那個啊。”
柳清歡伏在桌麵上歎氣,包子臉上寫滿了憂愁和擔憂,“可是他一個人,打不過三個啊,我加進去,至少是二對三。”
不,他可以,你加進去是添亂。
許平安靠著冰冷的牆壁,看著柳清歡的目光寫滿一言難儘。
好好一孩子,怎麼就能認知跟現實完全相反的,能把一大灰狼看成同類小綿羊。
“柳清歡小朋友。”許平安整理好自己破碎的內心,準備直接完成任務,來告訴麵前的女孩,麵對世界的殘酷和灰暗,她根本無力反抗,隻會送人頭。
“我不是小朋友,我十四歲了,今天就十四歲了。”柳清歡很認真的再一次申明與身高不符的年齡,“我已經長大了,隻是還沒有長高。”
“你今天,生日嗎?許平安的良心開始隱隱作痛,對著柳清歡熱情的笑容喉頭發澀。
“生日快樂啊。”
“謝謝!”柳清歡的笑容愈發燦爛,像是窗外的旭日,令人舒心,心頭一暖,也讓許平安移開目光,不再直視。
他把懷裡的錢拿了出來,放到柳清歡的桌子上,退回到窗台邊,以背影對著柳清歡,聲音平淡,時不時有些停頓。
“錢你先拿回去,想好再決定。你學跆拳道或許會變得強大,但是管不了閒事。
你朋友的事情,他一個身強力壯的少年解決不了,警察解決不了,你管不了。”
許平安閉上眼睛,感受著夕陽照下來的灼燒感,“如果你非要管那些閒事,會付出慘痛的代價,你會被打擊報複,失去很多,但是你幫的人也許是個膽小鬼,是個白眼狼。
當他們向你求助,想讓你參與其中的時候,已經在算計你了,那麼,跟他絕交吧。”
許平安聽到柳清歡的聲音,加快了語速,不讓她有打斷自己的可能,“世界上不是隻有童話,還有農夫與蛇,好人沒好報才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柳清歡張口想說什麼,但是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像是玻璃球落在地麵上碎裂一地,不知道從哪裡拚。
許平安的話,就像一個小錘子,把她漂亮夢幻的童話玻璃球敲得粉碎。
她還沒有做什麼,許平安已經走到了門口,逆著光,高大英俊,側頭看來時灰色眼眸像是盛著萬千星光。
“如果有人告訴你,他可以讓你硬剛壞人,那麼他就是騙子。”
他笑了笑,溫柔和煦又璀璨奪目。
“我送給你一個生日禮物,你可以找你新的老師來挑戰我,我會幫你驗證他的水平,如果打不過我,那麼,你也沒必要交錢了。”
黃昏時分,太陽西落,許平安揮手跟柳清歡告彆,“下課啦,等你想好的時候,你就真的長大了,這節試聽課免費,你不想聽的話,也可以當做一場夢。”
柳清歡看著袋子裡一分不少的錢,放到背包的夾層,趴在桌麵上,側頭看著窗外,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絢麗的橘紅,就連教室也染上幾分霞光。
柳清歡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夢裡。
初二的時候搬到筒子樓這個陌生的環境,分外想念秦淮,然後他就回國了,多像一場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