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番外一.(完)(2 / 2)

江釋宸出師之後,每隔不久,林淮蘇就會帶著江釋宸一起出去求學。一連跑了幾個地方,江釋宸才明白,為什麼林淮蘇知識麵如此之廣。

不過因為有他在,林淮蘇求學之路變得輕鬆而安逸,回去之後再教江釋宸一遍,可以將新學東西重新鞏固梳理。

時間一晃過去好幾年,某日,林淮蘇忽然得到一個消息。

說是南方發現了一種花,能夠把人變成提線木偶,供人隨意差遣。不少樓子裡已經用上了這種藥,甚至還有許多人偷偷買回去圖個刺.激。

林淮蘇也搞來了一份,這種粉末攝入之後人會失去意識,任人宰割,即便是被下達了去死命令,也會照做不誤。

隻是目前還沒鬨出人命而已。

他和江釋宸解釋清楚之後,便打算試藥,江釋宸雖然不太讚同,但是知道阻止不了他,隻能將門給封起來,順帶收掉了房間內所有尖銳物品。

林淮蘇覺得江釋宸有些小題大做了:“隻要你不給我下達命令,我是不會尋死。”

江釋宸搖頭:“我隻是怕你受傷。”

幾年下來,當初不足他腰高少年如今身材挺拔,比林淮蘇都還高出些許了。真不知道是怎麼養大。

林淮蘇唯獨對江釋宸信任,才會親自試這種藥,換做其他任何人,他都不可能將毫無抵抗自己交出去。

藥效過後,林淮蘇除了有些頭暈以外,並沒有太多不適。也正是因為沒有太嚴重副作用,才會被這麼多人悄悄使用。

二人研究了好幾日,根本找不到解毒方法,江釋宸懷疑這種藥物直接作用於神經,可是這個時代並沒有可以使用儀器。

“如果等解藥配出來,這種藥肯定已經泛濫了。”林淮蘇淺歎一口氣,“如今唯一辦法,就是從源頭銷毀掉這種知己草,並且把目前流通藥粉全部收集起來毀掉。”

這個時代並不安穩,這種可以送上戰場,讓敵人失去攻擊意誌東西,上頭並不會輕易放手。他不能把這個東西交給任何人,隻有自己親手銷毀才能安心。

林淮蘇找來了董秋雅和項迢星,托二人儘其所能地暗中收購這種藥粉,他則是和江釋宸南下了一趟,找到知己草產地,親自去銷毀。

“你們路上一定要小心。”董秋雅著實放心不下,可她也知道這種東西要是流傳起來會造成多麼嚴重後果,並且也沒有其他解決辦法。

唯一沒那麼擔心,竟然是江釋宸。因為他看過一部分關於林淮蘇文獻,知道這人會活很久,曆史上也沒有知己草記錄,因此這次事情一定會得到完美解決。

“你就這麼信任我?”林淮蘇看江釋宸比他還自信幾分,覺得有些好笑。

江釋宸是真沒那麼擔心,不過還是不會鬆懈,雖然要不了命,可還是怕林淮蘇受傷。

“當然。”他將簾子掀開一些,儘量給車裡通風,“這天底下沒有你治不好病。”

“我都還沒把解藥配出來,你就開始誇我了。”林淮蘇抬手靠在窗邊,微風吹拂起他發絲,這終年炎熱天氣似乎也沒那麼討厭了。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甚至順利得有些過頭。

江釋宸製造了簡陋防.毒.麵具,即使有人對他們使用粉末,他們也不會中招,反而能夠將對方製服。

這東西配上他們二人武藝,很快就將那波人給扭送去了官府。

林淮蘇上頭有人,說抓就抓了,他再放出話壟斷知己草,那些人也不疑有他,幫他收集收集銷毀銷毀,很快就將這種藥粉徹底清除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這幾天睡覺時候,眼皮老是跳。”林淮蘇燒完最後一批知己草,按了好一會兒眼皮,也沒止住。

“天氣太熱沒睡好吧,等回去就能恢複了。”

林淮蘇不置可否,因為這眼皮跳得邪門,回去路上,他一直十分警惕。

可問題並不出在路上,而是臨居鎮。

當他看到那穿官服押送著董秋雅二人時,就知道這事沒瞞過去了。

不過為時已晚,除了現存那些……董秋雅他們直接把收集到粉末也全部銷毀了,某些心懷不軌人將這事兒壓了下來,想要壟斷知己草,卻發現自己晚了一步。

知己草事情一旦傳上去,肯定是不好解決,那人也撈不到好,因此才找上林淮蘇,希望和他“合作合作”。

“雖然我也很想與您合作,但是很可惜,我已把所有知己草和藥粉都全部銷毀了,一毫也沒留下。”林淮蘇麵對這種他討厭人,向來是沒有任何好臉色,原來拐彎抹角。

“我想你應該知道,這種東西存在會造成多麼可怕後果。”他絲毫不慌地端起茶杯,嗅了一下,笑道,“如果我說這玩意兒對我沒用,你信嗎?”

那人臉色變了變。

林淮蘇仰頭喝下那杯毒茶,起身要走。

“我今天來這裡事情,不會隻有個彆人知道。”他話中有話,以這奸.人腦子,應該不會聽不懂他意思。

“如果我走不出去,那不論我屍首出現在哪裡,最終我親筆信,都會送到那位手裡去。”

林淮蘇依舊笑得嘲諷,那人氣得臉色發白,也沒法把林淮蘇囚禁起來,最終隻能將人放了。

“哦對了。”臨走之前,林淮蘇還不忘把董秋雅二人撈出來,“我人,你看是你自己還我,還是我找人來要?”

那人揮了揮手,林淮蘇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雖然隻是個普通遊醫,麵子卻是很大,有人因為他低調覺得他好拿捏,他就隻好擺擺譜。

江釋宸就守在門口,見林淮蘇出來,立刻就迎了過來。

隻是林淮蘇沒撐到江釋宸走到自己麵前,就直直倒了下去。

不是什麼立刻致命毒,但是當時那個狀況,林淮蘇要是不喝那杯茶,那人是不會放他離開。

隻是那小人似乎低看了林淮蘇醫術,以為他中了毒會回去和解談判。

“問題不大,隻是這其中一味藥比較難尋,需要北上去找。”

“如今北方戰火不斷,確實有些棘手。”

林淮蘇躺在靠椅上曬太陽,慢悠悠地喝著藥,仿佛中毒人不是他一樣。

這種毒會讓人五臟六腑逐漸衰弱,他倒是可以將藥效對身體損傷降到幾近於無,但如果能夠解毒,他還是不想天天都喝藥。

“我都還沒死呢,擺著那麼一張臉做什麼。”林淮蘇看著江釋宸那張擔憂又心疼臉,莫名覺得心情很好。

可又不能笑出來,否則會把小孩兒惹生氣。

江釋宸並不同意林淮蘇等過段時間戰火稍歇再去,他知道這個戰火會燒多久,也知道這仗隻會越打越烈,因此執意要即刻啟程去找藥。

最後,林淮蘇實在拗不過,隻好和江釋宸一同去了那寒冷荒蕪塞外。

“誰能想到我前幾日穿還是單衣,今兒個就連狐裘都披上了。”

天氣太冷,因為中毒,林淮蘇身子太弱,即便馬車裡擺滿了湯婆子,林淮蘇還是覺得江釋宸身上最暖和。

他手腳怎麼也溫暖不起來,需要時常搓著,江釋宸那張臉已經很久沒笑過了。

“你這副表情真是看著就不喜氣,仔細我看厭了。”

江釋宸神色冷冷,也不接話,依舊低頭給他暖手。

這小子脾氣怎這麼大,他天天看著這張臉心情還不好呢!

林淮蘇也和江釋宸賭起氣來,可若是他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是絕對不會讓這句話變成他們之間最後一次談話。

之前妄想包攬知己草那人追了過來,剛出關不久,馬兒就受了驚,馬夫早就被射下了馬車,那奸.人因為林淮蘇“壞了他好事”,打算讓林淮蘇以命來償。

還真是個不要臉瘋子。

林淮蘇分明已經用另外事情上報上去,這人現在應該已經被抓進大牢了才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繼續待在馬車裡,無疑會變成靶子,還是不會動靶子。拉車馬被毒箭刺傷,掙紮了幾下,連車都沒帶翻,就徹底死了。

不斷有毒箭紮到車上,好在林淮蘇出行向來奢侈,用馬車也是最好,才不至於受傷。

可是那帶著火箭紮過來,就不得不逼他們棄車而逃了。

這附近全是荒漠,幾乎沒什麼遮掩地方,往回走更是危險,隻有下車之後立刻向更遠地方跑去,脫離弓箭手射程。

漸漸燃起火苗燒得車頂劈啪作響,二人迅速規劃完如何逃跑路線之後,就決定棄車離開了。

林淮蘇被濃煙嗆了一下,因為今日就能往返,車裡並沒有能夠暫時掩護一下東西,江釋宸把狐裘解下來給林淮蘇披上,被林淮蘇狠狠瞪了一眼。

“你不要命了!”

江釋宸安慰他:“他們目標是你。”

“亂箭無眼!”

他還來不及把狐裘解下來,江釋宸就抱著他跳下了馬車。

數不儘箭飛來,好在塞外風大,飛箭準頭不好,江釋宸一手護著他,帶著他飛速衝向了不遠處一座早已風化得不成樣子殘垣斷壁。

這裡是個荒廢避風港,四麵透風,隻能勉強躲一陣子,那些飛箭已經落不到這方了,隻是他們並不能待太久,那些人說不定還會追上來。

可是,分明已經避開了箭射程,江釋宸為什麼還是執意要帶他躲進來。

“我們……”林淮蘇剛回頭,忽然覺得手底碰到了什麼……溫熱,濕潤東西。

江釋宸麵色慘白。

他身上中了好幾箭,不過因為整個人一直護在林淮蘇身後,才給林淮蘇擋下了所有毒箭。

林淮蘇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連話都忘記說了。

一支箭穿透了江釋宸肺,他剛一開口,就咳了一攤血出來。

“你、你不要說話了……”林淮蘇覺得自己聲音在發抖,“我給你止血。”

“箭上有毒,我已經動不了了……”江釋宸連坐也坐不起來,側靠在斷牆,在這寒風蕭瑟天,汗珠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他其實早就撐不住了,但是為了護林淮蘇安全,一直忍著一口氣,將林淮蘇送出飛箭射程。

“你不會有事,有我在。”林淮蘇從來沒有這麼慌亂過,可他卻沒有時間去難過,他一刻也不能耽誤。

江釋宸原本無力垂下手忽然握住了他手腕,這讓他有些急躁。

“你彆亂動!”

“聽我說……”他聲音因為毒發而腫脹聲帶而變得嘶啞起來,微弱得幾乎要被塞外刀子似風給刮散了。

林淮蘇覺得視線模糊起來,他整個人都是麻木,連眼淚成串落下時溫度也感受不到。

“潯舒……”

“有件事,我瞞了你許久。”

“你能不能先彆說話?”林淮蘇幾乎是在祈求,他不想聽到這種像是宣布遺言話。

江釋宸勾了勾嘴角,用儘最後力氣抬起手,環住他臉頰。

他手乾乾淨淨,沒有沾上一點血,隻是不再像往常那樣溫暖。

那個吻和記憶中有些不同,帶著腥熱血味,他說。

“我心悅那個人,一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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