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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蓼亭雖然心底留有疑惑,但她還是沒打斷金流意,繼續讓他說了下去。
“在二十多年前,鬼門一派的小公子生了怪病,命不久矣,當時的鬼門主帶著他求醫問藥,無論何種荒謬的辦法都試過了,小公子卻還是一天天衰弱下去,不久就要筋骨斷裂而亡。”
“也就是這個時候,鬼門主把主意打到了他們家族世代守護的寶物上,那是一枚上古時期就流傳下來的玉,叫明錦玉,這玉石最大的作用就是保人性命,當時有這種功效的東西屈指可數,這明錦玉是他能接觸到的最合適的東西。”
江蓼亭聽到這,忽然想起當時遇見夏無燼時,他所想他們討要的五種玉,這樣看來……
也許是察覺到江蓼亭審視的目光,金流意扯了扯嘴角,平靜地笑笑:“不錯,你猜對了,正是走投無路的鬼門主把明錦玉放在了我身體裡,他正是我父親,我蘇醒之後,他更是督促著我勤學苦練,短短幾天裡就把鬼門一派的絕學全都傳給了我。”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道:“在他膽戰心驚的日子裡,其餘的南山四派終於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一起圍了過來,父親事先把我送走,他一人拚死禦敵。”
“然後呢?”
“然後?”說到這金流意轉頭看了看江蓼亭,溫和地笑了:“當時的我雖然年幼,卻也隱隱知道大事不好,一開始聽從了父親的話立即逃跑,等回過神來後卻動了想回頭的心思,可我也沒想到我會在冰天雪地裡遇到一個小孩,她哭得比我還慘。正好那裡和流芳派很近,也恰逢譙吟下山,我便把孩童托付給了她。”
“等我風餐露宿地到家時候,家裡已橫屍遍野,流血漂櫓,南山四派已不在原地,但我依舊不敢久留,我甚至不敢為我家人收屍立碑,而是急匆匆地離家,隱姓埋名紮根地下,這一住就是二十年。”
江蓼亭不動聲色地聽著,聽到這,她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那後來的南山四派呢?”
“他們?我從沒見過他們的樣子,我所聽說的就如江湖中人一樣,我聽說南山五派四分五裂,他們都與妖為伍,這時候怕是早已變成了不人不妖的怪物。”
金流意敘述得很平靜,江蓼亭卻不住想起他當初作為墜京樓樓主時執著的樣子,他對天底下的寶物有種近乎瘋狂的執著,隻怕心底從沒忘記這段往事,某天他勢必會報仇雪恨。
此時他又開口說道:“前不久我以鬼門主的麵目現身,隻怕以後又要不太平了,他們知道我還存在後,隻怕會變本加厲地想殺了我。”
江蓼亭聽完若有所思地搖頭,不知是安慰金流意還是心裡早有計劃,她說道:“這一戰勢在必行,但以前你救了我,現在於情於理,我不可能袖手旁觀。”
金流意隻無奈地苦笑了一聲:“何必讓你參與到這種陳年舊事裡,不管你是否存在,我都會有這麼一天。”
江蓼亭卻笑著捏了捏他的手心,坦然道:“我知道不管有我沒我都會有那麼一天,但有我的話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會讓你堂堂正正地活著,作為凡人活著。”
這是金流意重傷時候的夢囈,他清醒時候雖然從來沒說過,隻怕內心深處卻依然恐懼著自己變成半人半妖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