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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夜】目光呆滯地看著手中的長刀,一些尚未乾涸的血液順著刀身流到玩家的手上,帶著滑膩的觸感。
有一瞬間,【星月夜】甚至產生了幻覺,仿佛自己捅的不是虛擬遊戲角色,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虛擬網遊做得觸感太過逼真,甚至連鐵鏽味的血腥氣都模擬了出來,讓人忍不住地反胃。
在黎葬的嗤笑聲中,他看到“自己”滿不在乎地把刀拔出來,又砍向時羿的脖子。
這柄刀的用料極為特殊,鮮豔的紅色刀身帶著粗糙的質感,不像金屬製品,反倒像是某類植物的花枝。
沾染血液後,長刀泛著妖冶的紅光。
一直到時羿轉手奪過【星月夜】手上的長刀,玩家才從那種玄而又玄的被控製感中走出來。
【星月夜】手上屬於時羿的血液化作一隻殷紅的蝶獸,安撫似的用觸須輕輕拍打一下青年的指尖。
詭譎的刀刃在少年手中粉碎,化作紅光飄散在空中。
還沒等【星月夜】回過神來,時羿鬼魅一般閃身到黎葬身後,麵無表情地扭斷了來襲之人的脖頸。
血色結晶破開青年的身體,時羿嫌棄地將其扔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表情冷淡到仿佛處理的不是他人的屍體,而是肮臟惡心的垃圾。
分明應該死去的青年因為脖子已經被扭斷的緣故,頭部詭異的歪斜,臉上依舊帶著燦爛的笑容:“我好傷心,你一點都不歡迎我,小時弈。”
黎葬還在笑,被血晶刺穿的身軀逐漸溶解,從中蔓延長出大片綺麗的彼岸花枝。
在短短幾秒內,花枝經曆了從綻放到枯萎的幾個流程,化作黑色的汙穢消失不見。
【星月夜】終於從那種近乎殺人的恐懼感中回過神來,指尖微微發抖。
虛擬遊戲就是不一樣,代入感太過真實可不是什麼好事。
難怪隻有成年人才可以注冊遊戲賬號。
“抱歉,嚇到你了。”時羿隨手抹了一下胸口的血跡,其實內部的傷口已經愈合,但衣服破了無法修複,為了防止不雅,衣服上的血液化作蝶獸,伏在破洞處。
白發少年看了一眼從心口處貫穿的傷口,看著還驚魂未定的“朋友”,為了讓好友安心,安慰道:“不用擔心,這些傷勢並不對我有效。”
似乎是想證明話語的可信度,時羿麵無表情地看著著【星月夜】,在玩家驚駭的目光中,把自己的頭取了下來,抱在懷中。
斷口處沒有滲出任何血液。
就像拆卸玩偶零部件那樣簡單。
時羿的動作完全沒有任何征兆,【星月夜】隻感覺在那一瞬間,自己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
“時羿,星月夜!”遠處金發的少年兩隻手都提滿了今晚的夜宵,興衝衝地向夥伴跑來。
很明顯原本的目標並不能滿足青春期少年的胃口,金極大地放寬了獵物的範圍。
“欸?時羿呢?”時羿背對著金,光線太暗,又加上距離太遠,金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到熟悉的白發少年。
“你先彆過來...等一下啊!”【星月夜】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時羿大概是因為頭掉了不方便說話,回應不了好友的呼喚,毫不介意地抱著自己的頭轉過身去。
“啊啊啊啊啊鬼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過夜空。
金再定睛一看,那個鬼長著和時羿一模一樣的臉,兩眼一翻,就地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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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因為異能的緣故,所以...所以你...”此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來,天氣晴朗陽光正好,照得寢室內一片透亮,但金還是驚魂未定,顫顫巍巍地向時羿確認。
大概是認識到自己行為確實不妥,白發少年安靜地坐在凳子上,眼中難得帶上幾絲迷茫,配合上原本就被捏的十分溫和的五官,平添幾分乖巧之意。
很顯然,某位鬨鬼的正主仍處於雖然知道自己行為不妥,但不知道為什麼不妥的迷茫狀態中。
在金的轉述中,伊諾和白澤也大致了解了一遍昨夜金的悲慘遭遇。
隻是不知道另一位受害者【星月夜】作何感想。
看著好友因為回想起昨夜的場景,又蒼白幾分的臉色,時羿緩聲解釋道:“因為異能的緣故,體內的血液本質上與血蝶同化,所以一般的物理傷害對我而言不起作用。”
“我的意思是,好像確實有點嚇人,抱歉。”
白發少年眼神無辜中帶著幾分失落。
“你們會害怕我嗎?”
金被時羿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手忙腳亂地安慰:“怎麼可能!能把腦袋摘下來抱在手上...這種行為簡直...簡直酷斃了好吧!!”
“我們怎麼可能會因為這個害怕就時羿呢,酷斃了..哈哈...”
聞言,少年嘴角隱約閃過一絲笑意。
但細看上去,時羿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表情。
“也就是說,時羿你身體上的普通傷勢都可以複原嗎?”伊諾發現了盲點。
“差不多。”時羿把手術刀喚出來,劃過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