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冉直勾勾地盯著那串肉,小饞貓似的舔了下嘴唇,可是卻沒有第一時間接過來,而是對江越的話進行了糾正。
她坐直身體,表情嚴肅道:“我可不是什麼小公主。”
“哦?”江越對此話感到意外,同時來了興致,問她:“你不是小公主是什麼?”
“是女漢子!”江冉冉握了握拳,自問自答:“知道女漢子是什麼意思嗎?就是很厲害的人,非常厲害。”
言下之意便是,如果以後你再敢罵哭我媽媽,本女漢子就對你不客氣了。
拳頭是不長眼睛的,一拳下去你可吃不消哦。
噗嗤——
正在烤串的唐瀟被女兒給逗樂了,四位老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笑聲中多少摻雜著些無奈。
怎麼彆人家小丫頭都斯斯文文的,說話輕聲細語,他們家這位就這麼厲害呢?!哪裡有一點女孩子家家該有的樣子。
汪景珍把手裡的幾根串交給了江紹禮,起身跟江冉冉說:“走吧,跟奶奶一起去把桂花糕拿出來。”
“好的。”江冉冉沒放過那串裡脊肉,從江越手裡順走,蹦蹦跳跳地跟著汪景珍一塊兒進屋了。
汪景珍會做很多糕點,其中最拿手的就是桂花糕,由糯米粉和粘米粉,少量紫薯粉,以及糖桂花作而成。
不僅顏值超高,口感也是極其之好。
她把一盒桂花糕放在小圓桌上,江冉冉開始給大家發,每人一塊兒。
最後到江紹禮的時候,江越卻見她遲疑片刻,輕輕一掰,把一塊兒本就不是很大的桂花糕,給掰成了兩瓣。
一半自己留在手上,一半遞出去說:“爺爺的。”
這是什麼操作?
江越愣了下,不禁疑惑,“為什麼大家都有一整塊,爺爺卻隻有半塊?”
江冉冉發完桂花糕,坐回了汪景珍身邊,咬一口香甜軟糯的糕點,斜著眼睛回答他:“因為爺爺有糖尿病,不能吃太多甜的東西。”
小孩兒都是漏勺,汪景珍想阻止,根本來不及。話音落地,隻見江越的表情當即僵在了臉上,而剛才還熱熱鬨鬨的氣氛,也隨之冷卻了下來。
江冉冉認認真真地品嘗著桂花糕,並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
中午吃飯的時候,江越就發現了一些端倪。以往無肉不歡的江紹禮,突然不愛吃葷了,還莫名其妙地戒了酒。
飯桌上他給出的解釋是,年紀大了得注重養生,他也就沒多心。
原來竟是事出有因。
江紹禮是偏胖的體型,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年過六旬,頭發已經儘數花白。臉上也長出了一些老年斑。
在江越的印象中,父親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大且具有精氣神的。
可是這會兒認真仔細地看看,才發現歲月催人老,在不知不覺中他已如同西沉的落日,光芒散儘。
江越心情複雜,“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人告訴我?”
“就上次去醫院體檢查出來的。”汪景珍說:“你爸說不是什麼大毛病,沒必要告訴你讓你在外麵擔心,就沒說。唐瀟給買了個血糖儀,冉冉每天幫忙測,血糖控製得挺好的。”
江紹禮跟著說道:“本來就不是什麼大毛病。人上了年紀,染上一兩種慢性疾病,正常得很。”
然而,江越卻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他感到無比內疚。
這些年自己隻顧著在外打拚事業,不僅沒有扮演好父親的角色,與女兒關係生疏。兒子與丈夫這兩個角色,事實上他做的也不怎麼樣。
鮮少關心父母的身體情況,每次通話都是他們各種噓寒問暖,怕他在外麵吃不好睡不好。
鮮少過問家裡大大小小的瑣事,老人孩子,全部重擔由唐瀟一肩挑起,毫無怨言。
說的好聽是他事業心重,說的難聽其實就是自私,沒有家庭責任感。以工作忙要賺錢養家為借口,逃避家庭方麵的各種付出。
甚至犧牲唐瀟的演藝事業,來成全他自己。
表麵上看他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四十天都在外連軸轉,好像為這個家做出了很大貢獻,實際上卻是最大的獲益者。
吃完燒烤,江越幫著把東西收拾進屋子裡,江冉冉也沒閒著,人小搬不動大椅子,就搬小板凳。再把院子裡的垃圾給撿乾淨。
忙活完,時間不早了,四位老人作息規律,各自回了房間。江冉冉也準備上樓去睡覺。
江越臨時興起,突然叫住她:“冉冉。”
江冉冉回頭。江越彎了彎唇,問她:“明天早餐想吃什麼?爸爸給你做。”
早餐,江冉冉隻愛吃汪景珍做的,連唐瀟和楊芳做的都看不上,又豈會相信江越這個從不進廚房的二大爺能做好。
老人們不在,唐瀟也去院子裡接電話了,這會兒客廳隻有父女兩人。
江冉冉想,這種時候就不用再裝模作樣地對他客氣了。
小臉兒一揚,直言道:“我才不是你想討好就能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