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心中重要的位置放的什麼呢?惻隱之心你有嗎?阿倫,你說管家家裡的不是重要的人,我可以理解,因為在我心裡也是,父親母親,哥哥,你,楚衍等等等等,我覺得重要的人太多了,他們都不知道排到哪裡去了,但即便如此,那副場景見了我就覺得很悲傷,很生氣,哪怕你冷眼旁觀也好啊,但當時你讓我放了那孩子,我做不到。”在他們臨死之前,他們難道沒有掙紮,沒有求他饒他們一命嗎?他們的懇求並沒有什麼作用,同樣的,那時候,阿倫的話也沒有什麼作用,最後的這個結果,在楚阡陽這裡不過是父債子償,因果報應罷了,當然,若是日後有他們的什麼人來找她報仇,那也是因果報應,她也認了。
“是,我之後就知道了,你就是這樣的人,有仇報仇,但是我現在仍舊覺得那孩子是被牽連的,陽陽,對他你後悔了嗎?”惻隱之心這種東西,自己大概確實是沒有的,世界上悲慘的人太多,自認為自己也算是其中一人。當時強烈反對的緣由,一是她做出了自己意料之外的舉動,二則是在她看話本的時候,她的那一句不牽連無辜之人是她的準則,當然,一占了七成,驚訝之餘根本就沒有多想,直接就反對了。
“後悔,為什麼你覺得我會後悔呢?你當真覺得那女人那孩子是無辜的嗎?”對當時的決定並沒有覺得後悔,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出相同的決定,當然殺人是很恐怖的。放在之前,這種事楚阡陽想都不敢想,怎麼可能下得了手呢,那是活生生的同胞啊,可見了那慘像之後,殺了該殺之人,報了仇,她並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恐怖,心裡所擁有的大多數情緒都是安心。
“她們一個婦人,一個稚子,手無縛雞之力,如何不無辜?”婦人,孩童,老弱婦孺,說的便是這個。她並不覺得後悔,那自己所以為的對她的了解究竟到了什麼程度呢?
“那你說,作為相公,作為父親,在外麵究竟做的什麼勾當,他們知道還是不知道?”
“……”本就沒有打算聽他的回答,因為楚阡陽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答案了,她隻繼續往下說:
“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枕邊之人,日日相處之人,或許也有可能不知道的吧,但我覺得他們是知道的。”再能夠偽裝的人,在日日相處的人麵前也會泄露三三兩兩的線索,他們的不知道不過是裝作不知道罷了,就如同自己。再怎麼漫長的夢境,都終有結束的一日,以往未曾發現或者說發現了又忽視過去的東西,在不能信任他之後,小違和變成了大違和,已經再也無法逃避了,他,當真是眼睛所看到的他嗎?楚阡陽已經不能肯定了。
“即便是知道,那也……”罪不至死,莫華予是這麼覺得的,懲罰也好,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也好,方法多得是,在這千山城什麼都是可行的,都是可以做到的,但就這麼奪了並沒有武力的他們的命,總覺得有些過了,若他們身上有著些許武力,便又是不同了,他便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了,但偏偏是絲毫沒有武力的凡人。
“也不應該殺了他是嗎?阿倫,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不止父親,哥哥,這句話你也說過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交惡之前,怎麼都可以,交惡之後,小惡便罷了,若是生死大仇,不斬草除根,難道留著讓自己以後過清明嗎?那麼多的故事,那麼多的例子,明晃晃的,她已經知道得夠多了,因此關於這一點,明確的知道了的東西,自然是必須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