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希眨巴了下眼睛,要不是她對人麵部的識彆從來不單單隻看皮囊,不然她還真看不出眼前人就是那個溫文書生樣的章歸。
此時的章歸,發髻淩亂,部分發絲依舊束在頭上,但大部分發絲都以逃離束發冠,淩亂的散落在肩頭,他依舊穿著她昨日見的那身青色補服,但那身補服也不成樣子了,皺皺巴巴的不說,還沾滿了草屑。
他的胡須也是亂蓬蓬的,每根都在自己的生長方向上狂奔,桀驁不馴,他的雙眼遍布紅血絲,透露出些許煩躁。
章歸不耐煩的大著嗓子吼道:“臭小子,為師不是說過這個時辰不準來找為師的嗎?”
林參對章歸此時的糟蹋樣貌絲毫不驚奇。
麵對章歸的怒吼聲他半點也不慫的直接開口回道:“師傅,公主殿下已將藥材全都分好了。”
“嗯?!”章歸一愣,等他意識到林參說了些什麼,他瞪大雙眼,偏頭瞧了瞧外頭的天色,他有些不確定地說:“今日是第幾日了?難不成已經不是第二日了?”
難道他記錯時辰了,也不是沒這個可能,畢竟他廢寢忘食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林參知道真相確實讓人難以相信,但是他還是實話實說道:“是第二日。”明希公主昨日才來的太醫院。
章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求證了一遍:“都分完了?”那麼多的量?!
林參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章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為了救他這個蠢徒弟,他便大著膽子去向皇帝借明希公主的鼻子,雖然他跟皇帝約好最多就借三天,但他也做好不管明希公主能不能做完,都會按時將她送回去的準備。
沒想到這才兩天不到就做完了全部,要知道他這徒弟可是個龜毛的性子,他定是以確認完全部才會來跟他說這些。
章歸又問道:“公主呢?”
林參往右側挪了一步,露出身後的明希。
章歸低頭瞅,明希抬頭瞧,明希笑嗬嗬地打了聲招呼。
一時之間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突然章歸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幅樣子並不合適見客,但為時已晚,此時的他出去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隻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半響後,章歸扯了扯嘴角,露出僵硬的笑,訕訕地說道:“讓殿下見笑了,請恕微臣失禮。”
明希依舊笑盈盈地說道:“無事,章太醫潛精研思值得敬佩,其他區區小事不足掛齒,章太醫不必在意。”
章歸還能怎麼辦,他此時隻能對著明希嗬嗬笑,但是老臉有些掛不住的他把這筆賬記在林參身上。
他悄悄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對著身旁的林參咬牙切齒道:“臭小子,你給老子等著!”這渾小子肯定是故意讓公主看到他這副不體麵的樣子!
林參對章歸的威脅半點都不放在心上,臉上掛著一抹淺笑,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道:“臭老頭,你也有今日!”十幾年的相伴,這老頭子心裡在想些啥,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這臭老頭也不想想公主想見他,他怎麼可能拒絕,再說了他也是確信公主不會在意,他才敢把人帶來。
雖然和公主的相處時間短,但是足夠讓他看出公主不僅待人親和,且不拘小節。
將他們的對話都聽入耳中的明希:“......”他們師徒之間的恩怨她是不會插手的。
明希的臉上依舊笑盈盈的,宛若什麼都沒察覺一般。
章歸勉強壓抑住自己內心騰升的怒火,他一臉小心地問明希:“此番有勞殿下了,是微臣招待不周,望殿下見諒,不知殿下可是要回宮,微臣這就派人送殿下回宮?”
明希卻搖了搖頭:“不必,再半個多時辰張石就來了。”
這下讓章歸陷入了苦惱中,接下來該如何安排這個金疙瘩。
正在章歸皺眉苦想時,他餘光瞄到了一臉幸災樂禍的林參,腦中瞬間閃過一道靈光。
有了主意的章歸,一把扯過林參。
他笑嗬嗬地對明希說道:“殿下,你看這般可好,這兩日微臣也未成好好招待殿下,殿下這兩日也一直待著禦藥房,那讓微臣這徒弟帶殿下在太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