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知道對方能夠躲開。
吉爾伽美什果然輕鬆的一個側身就和刀鋒擦肩而過,她還有餘力抬起手撫弄一下因為這個動作而擋住眼睛的長發,把它們規整的掖到耳後,另一隻手狀似輕柔的搭在Avenger的肩頭,力量順著掌心傾瀉而出。下一秒,人偶吞下喉嚨裡的痛哼,踉蹌著後退幾步,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王的眼睛。
然而他的第一個想法不是查看自己的傷情,而是忍不住感慨儘管同樣是紅色的眼睛,吉爾伽美什的雙眸卻比他現在的顏色顯得清透的多。
“你在想什麼呢!”王皺起眉,隱隱浮現出怒意,“不全力以赴,你是在侮辱本王?!你就隻有這點力量嗎恩奇都!”
她叫了他的名字。
英靈渾身一抖,想起很久之前烏魯克王唯一一次回應他單方麵的爭吵,也是蹙起眉頭冷下臉掩蓋住眼神裡的憂心忡忡,揚聲斥責道:“你以為本王會承受不住嗎?!你是在小看誰,恩奇都!”
回想起這一茬,他動作不由得滿了一拍,吉爾伽美什才是真正的手不留情,紅寶石一樣的雙眼晶瑩剔透,像是冬日裡陽光下的冰雪。
金色的鎖鏈擦著Avenger的手臂,帶起一捧熱騰騰的鮮血,落在暗紅的地麵上。
這裡每天都會流淌著這樣的顏色,新的一點點覆蓋舊的,越積越深,似乎看不見儘頭。
遠處的迦勒底禦主往前走了一步,有那麼一瞬間竟然想要叫停。
他身邊的武藏把他拉回來:“好好看。”女武士低聲說道,似乎發出一聲歎惋般的吐息,“這樣盛大的戰鬥場麵不多見。就像吉爾伽美什王說的那樣,在分出勝負前是不會停下來的。”
“可是……”藤丸立香怔怔然看著遠處第一道關卡的守門人身上的紅色越來越多,兩個人雖然有來有往,但是明顯被召喚的時候方法不太對的恩奇都實力稍微弱了一籌,不管是進攻還是躲閃都有些僵硬,吉爾伽美什在他的進攻下遊刃有餘,隻有在以傷換傷的時候才會在身上留下不嚴重的刀口。
“你看那邊。”武藏拉禦主的袖子,示意他往左邊看,“恩奇都‘它’沒有動。”
布偶貓就站在吉爾伽美什放他下來的地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戰鬥中的兩個人,卻閉緊嘴巴一聲不吭。
殺生丸、邪見和酒吞童子站在另一個方向,所有人圍成半圓形,沉默無聲的看著戰場的中心,耳朵裡麵響徹的隻有兵戈交擊的聲音。
在下一次錯身而過的時候,吉爾伽美什忽然開口說道:“不用擔心,本王會解決麻煩的。”
她背對著的英靈再次輕鬆的笑起來:“我沒有擔心那種事……吉爾。”
“那你在緊張什麼?猶豫什麼?”吉爾伽美什問道,“你覺得這樣子能打敗我嗎?”
人偶無辜的聳了一下肩膀,感覺傷口一點點麻木,疼痛達到臨界點就感覺不太出來了:“我本來就打不過你嘛。”
“胡說八道。”王撇撇嘴,“算了,隨便你吧。”
吉爾還是老樣子。Avenger喘著氣在地麵上狼狽的翻滾了一下,躲開攻擊,分神想道。
明明稱不上是善解人意,但是對於已經接納的人卻格外的寬容。
就像現在,她明明是察覺到了什麼。
但是卻什麼都不說。
“當啷”一聲,英靈把手裡的刀投擲出去,穿過一個想要借機得利的妖怪的胸膛,然後落在地麵上。
他四肢敞開癱倒在地麵上,額頭上全是血和汗,衣服和頭發不用看也知道都是泥土和□□的混合物。渾身上下都肮臟不堪。
但是人偶卻一點都不覺得難過,還很輕鬆和愉快:“不打了不打了,我認輸。”
吉爾伽美什彎腰撿起一柄刀。
她向斜下方舉起那柄武器,將刀尖對準敵人的眼間。
“這就認輸了嗎……哼。”她從寶庫裡拿出一小杯巴掌大的酒瓶扔過去,“你的酒。這地方太亂了擺宴也糟蹋好宴。你將就一下,下次見麵再說吧。”
Avenger單手撬開瓶蓋,仰躺著把一口氣把大半瓶酒一飲而儘,剩下的因為動作幅度過大洋洋灑灑的落下,覆蓋在之前的鮮血上。
“怎麼辦……吉爾,我突然不想讓你殺死我。雖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王必然不會像他一樣進退失據,左右為難,不忍分彆,一身狼狽。
何況,這個吉爾伽美什已經不是他當初陪伴著一路走過來的那一個了,她的身邊有另一個恩奇都,尚未自己離去。
但是……還是覺得很對不起。明明活著的人比死去的人更痛苦。
不管多少次似乎都要讓王來背負一切。
吉爾伽美什沒有放下刀,居高臨下的逆著光看向躺在地麵上的英靈:“本王說過了,我會解決麻煩。”
“所以你不用費那麼多心思。”
她高高舉起武器,然後——
刀光如滿月。
一旁保持沉默到現在的藤丸立香終於忍不住失聲叫道:“吉爾伽美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