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謹行的牢室與她的僅隔了一堵牆,雖見麵困難一些,但可以說上話。
獄卒將人安排在牢室中,拿了錢便哼著小調走了。
敖謹行見人走遠忙走到牆邊,輕聲問“星霜,這一日可有人欺負你?可有受傷?”
他見夏侯星霜換了衣衫心中始終放心不下,恐人這一夜受了委屈。若是如此,他定要將這金風城知府衙門踏平。
敖謹行似是等待判決,雙手死死的握著牢獄木欄杆,木頭因為受力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沒有人欺負我,反倒是那日將我帶走的衙役,喚作穆青的,還送了一套衣服。說是一個女子在牢中要打扮得粗魯些,才不會受欺負。”夏侯星霜坐在欄杆邊,扯著袖口不覺得搖頭輕笑。
兩人不過隔了一堵牆的距離,卻看不到彼此。
敖謹行聽罷,將手鬆開,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剛剛那一口氣吊著,尚未覺察,此時放鬆卻覺得有些疲累,他也靠牆坐在地上。
“你為何會被抓來,可是知府又去了劍莊?”夏侯星霜語氣中充滿疑惑與擔憂。
“是我自己想來營救你,又想知道你的近況,這才故意讓他們抓來。”敖謹行從地上撿起一根稻草,在手中把玩著。
“你這又是為何?我並未做過違法之事,左不過是關我幾日,你也進來,劍莊與夏侯府怎麼辦?再說你我本未真成婚,你又何必為我涉險,若是你我二人都出不去了,你……”夏侯星霜尚未說完,便被敖謹行打斷。
“星霜,你是擔心我不是雲風城才不願承認我們是夫妻嗎?”
夏侯星霜被這句話噎了一下,竟不知該如何作答。他是因為無法確定這人就是雲風城而不願意承認二人的關係嗎?
她心中並未懷疑過他雲風城的身份。那為何會總是不自覺的將兩個人並非真正夫妻關係拿來做借口呢?是因為尚未有夫妻之實,還是似有似無的感覺這人是自己抓不住的,便在心中做好了分離的準備?
隻要自己不承認,便不會因有一天真相被揭開而難過吧。
夏侯星霜不理解自己為何會產生這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可能是因為敖謹行失憶,擔憂他萬一憶起以前的事與自己的感情便也要畫上句點。
畢竟人已經離開多年,這麼多年可能發生許多事。當時這人並未給自己留下隻言片語,更無海誓山盟。這些年來他許是早已有了心上人。
夏侯星霜平日半是逃避,半是忙碌,並未向深裡去想這件事,如今提起心中滿是沉重,似壓了千斤重物,難以呼吸。
她雙臂環著雙膝,將自己緊緊圈起,良久才道“我從未懷疑過你的身份,隻是你可想過,若是你憶起從前,已經有了心上人,或是已經娶妻該當如何?”
敖謹行手微微用力,手中稻草便被攔腰折斷。
“若是,我是說若是我憶起從前,我真不是雲風城,亦未有心上人,你當如何?”這是敖謹行藏在心中多日的話。他不知自己在夏侯星霜心中分量幾何,更不知這一切真相揭開,那人是否會原諒自己的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