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到中途,雨越下越大。大顆大顆的雨珠,死命砸在沿街的屋簷上,劈裡啪啦亂響。
青石板路被洗得光亮如新。
他不欲僧袍全濕,隨意躲進了一家雕梁畫棟的屋宇簷下。
避雨無事,聖僧轉動手持,默念了一過經文,這才隨意看向天空。
目光所及,他忽然有些怔住。
這數間相連的屋宇華麗輝煌,足足占去了這條小街的一大半,一望可知,是豪門巨富之家。
琉璃瓦的屋簷下垂掛著一串風鈴,風吹過,叮鈴做響。
屋簷上蹲有脊獸,排成一隊,在飛簷一角,大雨將它們洗得十分光亮。當頭的脊獸被工匠雕刻成仙人騎鳳的形製。
高脊飛簷下,大紅色短牆中伸出一樹虯枝,那是一樹紅粉菲菲的櫻花,風雨交加,春櫻的花瓣如同飛雪,飄飄灑灑落了無幻一身。
這裡,眼熟得可疑……
無幻略微一想,雙唇緊抿,舉步就要離開。
這是那驕橫跋扈的承安公主的府邸!
當日,他被五花大綁橫著進來,隻能仰頭看天上事物,對這脊獸香花,尤為記憶深刻。
無意中走到這裡,喚醒記憶,已經晦氣。
萬一再招惹上那風流公主……
心中意動,無幻腳下走得更快。此時,雨也漸漸停了。
眼看著他就要離開公主府邸的廣廈屋簷。
街尾,忽然傳來粼粼馬車的聲音。
無幻心頭更加不爽。
這種走一路,車輪軋軋之聲,間雜著珠簾搖蕩、珠玉相擊的聲音,響一路,更加如同噩夢重臨。
他一閃身,側身站進紅牆角落,不欲被來人看見。
馬車來得極快,四頭赤紅色高頭大馬極為神駿,披紅戴彩,發足狂奔,卻又落地無聲。
車廂豪闊寬大,飛馳之下,依然拉得四平八穩。
無幻心中更加不以為然。
東楚那樣豪富的國力,這樣神駿的汗血寶馬,陛下也隻舍得賜給累世戰功的神將,作為其浴血奮戰的戰馬。
可這西域奇珍,在南越國,竟然隻不過是他們的荒唐公主,用來尋歡作樂的工具。
還沒想完,馬車驟然在他方才避雨的府邸前停下。
車廂後,厚厚的油布被人掀開,露出一簾明珠。這些珠子每一顆都是極名貴的南珠。
珠光相擊,幾個熊腰虎背,體魄十分強健的錦衣衛兵,從馬車中,抬出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纖弱身影。
看上去像個讀書人。
這荒唐的南越公主,竟然還在玩當街強搶美男的把戲!
無幻心中不忿。
他武功原本很不錯,當日暗衛和他都是中了公主府私兵的軟骨迷香,才會輕易被綁,在那香粉魔窟足足被癡纏了兩個時辰,才脫身。
和尚心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