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怕這位李將軍,已經同公主府私兵在大街上就廝殺起來。
南越國此行,有王大人的利口,還有李大人的雄兵,他們自然也是滿載而歸。
可任憑怎樣的滿載而歸,如果半途折了聖僧,留給他們的隻有天子的雷霆盛怒。
即便是那位風姿綽約的大長公主,恐怕也難以保住她駙馬的性命。
可敢向這位享有佛國盛譽的高僧下手,來曆又如何會簡單?
所以聽到玉京的呼救聲,人人都來得很快,可是每一個人,都不希望真的碰上歹徒的活口。
這要真還活著,他們是審?
還是不審?
萬一審出點聽都不能聽的秘辛,誰也沒有信心,還能保住腦袋。
副使李將軍帶著兵士衝入長廊,當先看見滿地的鮮血,大聲吼:“賊子在哪?誰敢暗算聖僧?”
玉京指給他看。
李將軍三兩步跨到麵前,一探手,撫在那黑衣人的鼻端,和王元冰相視一眼,才道:“人已經死了。”
他倆動作細微並不明顯,情緒更是深藏不漏。
玉京卻已看出,他們對視之時,明顯鬆了口氣。
和尚聲譽雖隆,位分雖尊,在這大海上,並沒有真正一心維護他的自己人。
王元冰第一個站了出來,奔行到和尚艙室,輕聲喚:“聖僧,聖僧……”
艙室裡邊無聲無息,王大人一疊連聲地催:
“還不快去請張醫師?老大人岐黃造詣最深,快請他來給聖僧看看。一定確保聖僧安全!”
兵丁們被派去搜查附近每一個艙室,盤問每一個有可能聽見動靜的人。
李副使卻在變著法子盤問玉京:“阿京是怎麼發現的凶徒?他們有幾人?當時是死是活?又是誰,將這死去的凶徒五花大綁?”
他嘿嘿一笑:
“這綁人的手法,倒是相當專業。”
玉京口齒十分簡便,幾句話說得清清楚楚:
“小人上船後,水土不服,總是暈船嘔吐,是大師慈悲,一直照顧。”
“今日稍稍鬆快一些,沐浴後,隨大師在甲板上,吹了吹海風。小人身體弱,不知不覺睡著了。大師什麼時候走,都不知道。”
“我回房時,總覺得有種十分刺鼻的味道,又一心牽掛大師,這才拿了鐵棒,出來查看。”
“正好碰見這個賊子,他拿根蘆葦管子,正往大師屋子裡,吹煙吹霧!”
“我猜他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一棒將他打暈,捆了起來。”
“捆人手法,小人學自南越公主府。前幾天小人親身生受,知道這樣捆紮,老虎都走不了。所以也依樣畫葫蘆,把人綁了。”
“查看大師,發現他情形很不好,正準備出門找醫師,為聖僧看診。誰知,一出門,就看見這個人,死在當場。寶船上,必還有他的同黨!”
玉京說話十分巧妙,每一處有人證可以查訪的,他都是說的真得不能再真的事實。
沒人見到,隻有他說了算的。
每一句話都合情合理,聽上去都像是真的,絕無破綻。
但他偏偏隱藏了許多細節。
比如,歹徒交代,是受了南越承安公主的指使。
比如,他進聖僧的房,說了些什麼,又乾了些什麼,一個字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