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依舊肅容為和尚擦口與鼻。和尚的鼻梁高挺如山,一張薄唇英俊得有些涼薄。
“水……”和尚又囈語了。
剛才不是錯覺,他真的要醒了。
玉京趕緊去端了碗水來,不敢再作妖,半扶著和尚,艱難地將水一點點喂進他的薄唇。
橄欖狀的喉結緩緩滑動,真的在吞咽!
玉京的神色更加端嚴。
喝了幾口水,半倚著玉京的無幻,長睫輕輕顫動,他的眼皮隨著長睫扇動,微微翕開了一條縫。
“承……承安公主?”和尚的語聲很低,中氣不足,如在夢中。
這一聲聽在玉京的耳中,卻如同霹靂炸響。
他正準備垂死掙紮,矢口狡辯,否認到底。
和尚的眼睛漸漸睜開了些,清淺的瞳仁映出玉京憂心的臉,神誌稍稍清醒了一些。
無幻努力看向玉京,好半晌才道:“是施主啊……貧僧怎麼了?”
這下,玉京的小心臟穩穩落下胸腔。
原來方才那句,仍然是和尚在夢囈。
和尚夢裡,都總是不忘喊著承安公主。
玉京偷偷一笑,才斂容答:“大師遭賊子暗算,被吹了軟筋迷香,又著了風寒,所以一病不起。”
和尚強撐著自己,努力地點點頭:“辛苦施主,妙空呢?請喚妙空來照看貧僧,您趕緊去休息吧。”
玉京忙道:“是王大人和李將軍吩咐小人,一定要儘心看顧大師。賊子是船上樓船水兵,還戴了人·皮麵具。”
“兩位大人認為,隻有阿京不是東楚人,不易被賊子冒充。所以吩咐,隻有小人才能靠近大師、照顧大師。”
和尚吃力地點點頭:“太辛苦施主了,多謝。”
玉京看他這麼好說話,反而想逗他,臉上神色猶豫:“有一件事,小人不知當問不當問……”
和尚迷茫抬眼,看他滿麵驚訝,說:“你說吧。”
玉京遲疑了片刻,問:“為何一整夜,大師都在呼喚……呼喚那無恥公主。”
他將“無恥”兩個字聲音放得十分地重,似是在咬牙切齒。
和尚的斥責,也被他用話換成了呼喚。
和尚白玉般的臉,此刻竟然有些微微發紅,好半晌才宣了聲佛號,久久沒有下文。
玉京咬了咬自己肉嘟嘟的唇:“大師要是不願告訴小人,或者有什麼難言之隱,玉京也就不敢問了。”
榻上的和尚滿麵愧悔,忽然歎了口氣:“阿彌陀佛,想來是貧僧修行不夠,昏睡期間竟然連番夢見那羅刹鬼一般的女子。”
羅刹鬼一般的女子?
可真是個好稱呼!
玉京唇角扯起一個冷笑,聲音卻更加關切:“她可是在夢中害你,殺你?還是大師疑心,這次吹迷藥害你的歹徒,受了她指使?”
和尚遲疑半天,忽然雙手合十,低聲道:“罪過,罪過。出家人不打誑語,小施主問,和尚也就說了罷。但盼望再不要告知第二個人。”
刺激!
和尚竟然也有了秘密!
他到底夢見公主怎麼了他?
玉京心裡像是有無數螞蟻亂爬,癢癢得慌。
他迫切想要知道下文,趕緊保證:“法師放心,玉京對天發誓,你所說的話,絕不告訴彆人。”
和尚點了點頭,玉京一眼瞥見:無幻白玉般的脖子,此刻竟然也是一片紅粉霏霏。
和尚緩緩道:“貧僧竟然夢見……夢見被那公主抱在懷中,她的臉貼著貧僧的臉,還說要……要貧僧親手撕了自己雪白的袈裟,任她侮辱……”
和尚整個人都在發顫,像是在描述極為恐怖的經曆。
玉京聽了,又是震驚,又是好笑:這不就是他趁和尚昏睡,所作的妖嗎?
和尚看來半夢半醒有些知覺,隻不過他把那些都當做了是做夢。
和尚顫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