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一把刀浮在半空監控布蘭登的場景,阿洛菲忽然一下子笑出了聲,內心的壓抑也減少了許多。
不管怎麼說,在深淵之刃的判斷裡,她的戰鬥力應該是已經排不上號了,畢竟誰在看見一個神術師出現空手接白刃這種操作後,還會覺得她有本事呢?
這麼看來,這歪打正著也是一種運氣,又被好運眷顧啦。
隻是那天滲入傷口的寒意還是讓她有點在意,阿洛菲望向已經找不到一絲傷痕的手掌,在腦子裡仔仔細細的把整柄深淵之刃想了一遍,回想起那柄匕首周身環繞著的黑風,總覺得還是有點不放心。
庇斯特被普通黑暗武器所傷後,留下了經久難愈的後遺症,她被黑暗神親手鍛造的武器劃拉了這麼大道口子,真的什麼問題都沒有嗎?
旎拉忙完後離開了書房,非常體貼的順手輕輕把門關上了,聖女最近總在書房裡不出來,大概是在為教會的事操勞。
她的心裡浮起一陣欣慰又憂傷的情緒,假如庇斯特大人還在就好了。
哢嗒輕扣聲讓阿洛菲忽然抬起頭,等她發現是書房門關上的聲音時,鬆了口氣,不就是關個門嗎,還以為是深淵之刃殺回來了——
在書桌的上方,一柄利刃無聲漂浮在空中,刃尖吐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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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神坐在神座上一手支著側臉,合起雙眼。
初返大陸,他從來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力量會如此不受控製,如同是一頭被關進牢籠的野獸,無時無刻都想要破籠而出。
明明月亮是他的眷屬,他卻有一段時間分外厭惡看見殘損的彎月。
在最虛弱的日子裡,隻要一刻不慎,力量馬上外泄,他就會馬上受到反噬,再次隕落。
光是抑製力量的外泄,就耗去他的許多精神力,他的力量渴望破壞與摧毀。
直到而現在。
他的身體從來沒有過如此的平和與舒適,光明神在他隕落前施展的禁製已經徹底安靜了,力量隨心而動,一如千年前。
黑暗神追求強大,但絕不為極致的力量所控。
沉迷力量不算什麼本事,能克製住力量的存在才是最危險的,曾經的他坐在神座上,即使什麼都不做,信眾們也會顫抖著跪倒在他腳邊臣服。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身在遠方的黑暗信徒,不管是高聲呐喊,還是低聲輕呼,都毫不費勁的傳到他的身前,熱鬨至極。
他也能聽見那些愚蠢的異教徒禱告聲,他們長著雙眼,卻比瞎子還糊塗,明明身前的黑色神像根本不是他們口中所念心中所想的主神,他們卻一無所知。
這個時候,她也在向神明做禱告吧?
當這個想法一冒頭,環繞在黑暗神意識周圍的聲音一下子如退潮散去,愈來愈遠,直到完全消失,餘下一片空白。
南大陸的光明聖女,阿洛菲,是他唯一無法感應到的存在,就像她是唯一能中和黑暗與光明兩位神明力量一般。
即使給自己創造弱點,再把弱點交到她手上,即使在她身上烙下“永恒”的契印,她也無法像其他人那樣被他感應。
但光明神什麼都不做,就能日日聆聽到她的呼喚,感受到她直白強烈的愛意。
強烈的嫉妒難以自控的充斥了他的意識,他就在她麵前,可她卻常常望著他的眼睛,看向另一個神明。
他已經不止一次幻想,假如她本來就是黑暗信徒,那他還需要繞著彎子做這麼多嗎?還會讓他這個無所不能、備受信徒愛戴、被異教徒們恐懼的黑暗神,狼狽得像條把自己偽裝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