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杬怔怔地看著,纖長鴉黑的眼睫顫了顫,心底的自責慢慢散去一些。
但這並不是結束。下一刻,謝杬感覺到一陣柔和的微風迎麵拂過。
然後,臉蛋上的淚痕被輕輕擦淨,冷汗浸濕的額發恢複蓬鬆。
謝杬又是一隻香香軟軟的小奶團了。
“現在我可以抱杬杬了嗎?”
謝杬抬眸,撞進一雙沉靜溫柔的眼眸。
“……可以。”小孩子沉默了一會兒,軟軟地回答。
謝晏楓動作輕柔地抱起小孩子。
“肚子是不是還難受?”他輕輕摸了摸小孩子柔軟的小肚子,小心地試探性地輸入一點靈力:“現在有沒有好受一些?”
“……還是難受。”謝杬靠在謝晏楓結實寬厚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突然生出一點小小的委屈:“謝晏楓,杬杬難受。”
“那謝晏楓帶杬杬去找醫修。”謝晏楓順著小孩子的脊背,沉聲安慰道:“醫修很厲害的,杬杬很快就不難受了。”
他心念一動,薄韌清亮的長劍劃破天際,赴往遙遠的滄溟洲。
禦劍而行必然沒有搭乘靈舟舒適,但如今情況緊急,謝晏楓便也顧不得這些差距了。
他用靈力將懷中軟乎乎的小孩子細致嚴密地護好,將外界呼嘯的風聲和刺骨的寒意儘數隔絕,努力搭建出一個小小的、風和日麗的角落。
謝杬沉默地窩在謝晏楓的懷抱中。
他能感受到謝晏楓的焦灼,也能感受到那小心翼翼的珍重。
……爹爹。
良久,小孩子動了動唇,無聲地喚了一句。
謝晏楓微怔。
他沒有垂眸去看懷中努力緊繃著小臉的奶團子,隻是唇邊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
作為扶光宗丹榮峰的峰主,風思塵這些年的日子很是清閒。
能讓他出手治療的那幾位尊者不是在閉關就是在修身養性教養小輩,很少再舞刀弄槍了,三個徒弟又都已經出師,可以獨當一麵。
因此,風思塵沒事就到藥田裡鋤鋤草,再給那些靈智未開的受傷靈獸治治傷,在蔥鬱草木間散步時,竟還有些懷念當初那總是被人提溜來提溜去的日子。
至少那時有事可做啊……
然而,事實證明,人不能太惦記什麼東西。
當風思塵身體一輕眼前一花,直接從如茵綠草轉移到了木質小亭子裡時,他就知道,來活了。
可等風思塵看清了身前青年清俊冷冽的眉眼時,突然有事可做的期待頓時褪去。
“小師叔。”他恭敬地喚道。
哪個醫者會喜歡不遵醫囑還輩分高實力強說不了一點的患者呢?
至少風思塵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