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香行,去把外傷藥取來。”
“諾。”不一會兒,律香行就拿著金瘡藥、絹布和藥酒呈了進來。
白饒拿起一塊絲絹,抬手想要替他止血,卻被珣彧偏頭躲了過去。
“你為什麼讓嫻兒去南炎?”
“是誰告訴你的?”
“這重要嗎?能瞞我瞞到現在,你已經贏了。”
白饒將純白色的絲絹疊了幾折,不顧珣彧的反抗,雙指捏著他雕刻似的下頦,一邊替他止血,一邊漫不經心的說: “不是寡人讓她去的,是這孩子有孝心,聽說炎宮有能治愈你傷病的靈藥,就自己過來請命。寡人也勸了,可你的女兒真是比你還要覺倔。寡人也沒辦法,隻好依了她。”
“可臣的嫻兒才十六歲,如何做得了這麼凶險的事情?陛下這是在把她往絕路上逼啊!”
“你我十六歲的時候已經征戰沙場了,虎父無犬女,你要對她有信心。況且事關你的性命,這是她的責任,她不能逃避。”
“嗬,臣知道陛下一直看塗山家礙眼,當年珣齡的事也並非完全是個意外。可我萬萬沒想到,你為了牽製我,為了鉗製塗山家,竟然對一個孩子動手!她也是你帶著長大的啊!”珣彧越說越是悲戚,心口處的刺痛已經到達了頂點。
“放肆!你說的是什麼混賬話?外麵那些謠言已經夠讓寡人頭痛了,難道你也要說這些傷人的話誅寡人的心嗎?”
珣彧踉蹌地給國君跪下,幾近哀求的說: “伯堯兄長,我這半生,從來都是聽你、依你、護你。我為兄長和這大辰殫精竭慮、夜不能寐,卻從來沒有以此向你求取過絲毫。我這輩子就隻求你這一次,求伯堯兄長下旨,讓我的嫻兒回家吧……”珣彧說道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珣彧這聲“伯堯兄長”讓白饒恍惚了一下,這是他們年少時的稱呼,珣彧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叫過他了。
白饒單膝跪下,動作輕柔地撫去他臉上的淚花, “對不起珣彧,嫻兒的敕牒和告身已經送到南炎了。開弓沒有回頭箭,一切都太遲了。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我是在救你的命啊。”
珣彧聽完憤然起身,厲聲問道: “我們之間到底是誰不明白?冉嫻就是我的命!陛下若想要臣的命,直接拿去便是,何故為難一個孩子呢?我塗山珣彧今日對著青丘先祖們起誓,如果嫻兒有什麼閃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人!”
“塗山珣彧!你當真要為了她做到如此嗎?難道寡人與你這半生情意,競還抵不上一個深宮裡的孩子嗎?”
國君怒吼,抬手一揮,沉重的紫檀案桌轟然倒塌,上麵擺著的奇珍異寶碎了一地,斷枝殘節像破爛一樣四處飛濺滾落。
珣彧被這一幕驚呆了,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搖著頭。他下意識的往後退,好像不認識白饒一樣。
“陛下你是瘋了嗎?那不是彆人,是臣的骨肉至親啊!”
白饒朝著珣彧步步緊逼,往日那個芝蘭玉樹的纖纖君子已經蕩然無存。此時的他像一個飲鴆止渴的病人,求而不得的痛已然把他折磨得瘋魔。
他癡癡的對珣彧說: “是啊,我是瘋了。在你替我擋箭的那一刻,在我知道你活不過半百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瘋了!我隻想你能好好活著,隻要你能活,就是拿我的命來換,又有何妨?”
珣彧被國君驚心的話語嚇到了,他看著白饒想說些什麼,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來。急火攻心之下,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