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芥川龍之介突然通過《爭鳴》誠招筆友,肯定會收到麻袋一樣多的信,修治想自己得好好研究下這封信該怎麼寫,才能在寄給芥川龍之介的一眾來信中突破重圍,牢牢抓住對方的目光。
至少!至少要拿到一封回信!
修治給自己樹立了一個小目標,又私底下想了個“跟芥川龍之介成為長期筆友”的大目標。他一個八歲小孩子想寫出讓大作家能看得上眼的信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這個挑戰立馬就衝散了修治因為《爭鳴》偷渡計劃過於輕易成功而產生的失落感,叫他連雜誌上的其他文章都來不及細看,乾勁十足地爬起來想去拿紙筆開始打草稿。
嗯……他還要多讀一些書和新聞,父親招待朋友的時候不是聊俳句就是聊經濟政治,若是有人遠行還會聊些外麵的風土人情,天南地北好像什麼都能談論幾句,在修治眼裡才是大人應該有的做派。
修治以前不喜歡跟著父親一起招待那些朋友客人,他總是能太輕易地看清表麵熱絡下的冷漠算計,便覺得場中氣氛虛偽得叫他不自在。
若是他當眾拆穿,就要被父親責罵蠢笨又沒有眼色,可若是他忍著不去拆穿,那要麼僵坐在那裡冷場,要麼隻能努力演出些滑稽傻瓜的樣子讓場麵熱鬨——不管前一個後一個,結局總歸還是被父親責罵,叫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恨不得家裡沒有自己這個人。
要是這次父親再叫我一起去見朋友……
修治咬著唇回憶起被好幾雙眼睛盯住,隻能僵笑著渾身冒冷汗的經曆,又看看眼前鋪開了不知道該如何下筆的白紙,和在白紙另一端坐著的那個虛無縹緲的芥川龍之介,逐漸下定了決心。
要是再被叫去招待客人,就拜托英治哥和文治哥和自己一起吧,有兩個哥哥幫他圓場,再嘗試模仿哥哥們的言行,說不定他能表現得不那麼丟人。
修治計劃得頭頭是道,絲毫不知道被他妖魔化的芥川龍之介正在另一邊痛苦地咬著筆杆,一張信紙上隻寫了三行字,字跡歪扭不甚工整,其中還有好幾個詞不會寫